月朗星稀,暮色正浓,只听见一声轻响,一道身影从窗外翻入屋内,顺手关上了窗户,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沈若刚一进屋,风陵澜立即设下禁制,亮起屋内灯火,映出两张平静而陌生的面孔来。
也即是作为散修的方竹和应沨。
沈若点点头,看到对面那张脸的瞬间,眼皮下意识一跳,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还顶着这张脸。”
风陵澜顿时面露委屈:“阿竹这是瞧不上我了?”
“停停停。”沈若的眼皮又跳了跳,赶紧叫停:“你严肃点,咱们现在说正经事呢。”
风陵澜轻笑一声,面容于抬手间变换,这才解释道:“方才杨照来过了。”
“他?这么晚了还来?”沈若收起表情,眼底多了几分警觉:“打听子令任务的?”
“嗯。”风陵澜点点头:“不过已经被我给打发回去了。”
“不错。”沈若松了口气,却禁不住有些好奇:“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关你的事我向来不会去过问。若他想知道,等你回来之后再来。”
沈若顿时挑了挑眉,瞥了眼桌上亮起的灯火,道:“那他若是看见你屋里亮了灯,岂不是马上就赶过来了?”
却见风陵澜笑了笑,道:“那我便把灯灭了。”
话音一落,灯火齐灭,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也是这时,风陵澜的指尖在虚空中一动,几只灵蝶扑簌着翅膀从袖中飞出,卷着点点流光,停在二人肩头。
满屋的暗色中,二人眸光熠熠,在幽蓝的流光下描摹着对方的轮廓。
风陵澜忽地有些失了神。
“我已经拿到子令了。”沈若递出令牌,轻唤回风陵澜的思绪,示意他查看舆图,又将任务内容道来:“子令上要求我们在归宁祭当晚潜入四灵台,破坏掉四灵台的阵法。”
“破坏阵法?”此时风陵澜微微蹙眉,望着舆图中详尽到极致的内容,忍不住推测道:“这任务...看着像是世家内部之人发布的。”
沈若顿时挑了挑眉:“四灵台周围的情况探得如此清楚,除了世家内部还能有谁?”
“而且我觉得,发布任务的这人多半是参加四灵大典的世家子弟。”
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这般笃定地妄下结论,着实不像沈若平常的风格,风陵澜顿时有些疑惑,抬头问她:“为何?”
“因为我凑巧又接了个任务,也是在四灵台阵法上动手脚的。”沈若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物,放在风陵澜面前,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视线中,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子正躺在桌上,外形朴素普通,毫无特别之处。可当风陵澜看到它时,却露出了错愕且惊讶的表情:“断灵岩?这东西你哪来的?”
沈若顿时有些意外:“你竟然知道它?我都没听说过这东西呢。”
却听风陵澜道:“此物出自冥渊,正是因为有它,蚩邪才得以被镇压于冥渊。”
沈若蓦地瞪大了眼睛。
竟是如此来历?
恍惚片刻,沈若回了神,转而向风陵澜道来聚贤楼的遭遇,便说起自己遇上的那名“四公子”。又见她掂了掂手中握着的断灵岩,向风陵澜示去:“这就是那位四公子给我的。”
“据他所说,断灵岩能够短暂切断灵力传输,扰乱四灵台上的阵法。”有关任务的信息沈若毫无保留,尽数道来。
“不过这么看来,发布子令的这位手段要狠厉许多,至于这四公子嘛...就显得有些小打小闹了。”目光在桌上的两件物什上掠过,沈若点了点桌面,如是评价道。
而在沈若对面,风陵澜面色凝重,许久未发一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等到沈若抬眸看他,他这才开口,语气略显迟疑:“我觉得...此事恐怕不简单。”
四灵台作为比试场地,其上的阵法不仅能够压制场上选手的灵力,确保公平,同时也能防止选手在比试过程中出现灵力暴乱等失控现象,第一时间将其控制,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
若是照这么说,四灵台上的阵法就相当于参赛选手们的保命符,能够确保他们在比试过程中不会出现性命之忧。
可除此之外,这个阵法还有另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即防止场内对战的灵力外泄,伤及场外观众。
而从四灵台周围所设的三层禁制来看,四灵大典期间来此观战的,绝非等闲之辈。
至于这位任务发布者的目标到底是场内还是场外...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风陵澜这番话,沈若也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论他针对的是场内还是场外...若四灵台上的阵法被毁,四灵大典必乱无疑。”
“对。”风陵澜点点头,又道:“而且,一旦四灵大典乱了,城中多数人手便会调往内城。那么外城...便会兵力空虚。”
毕竟这东陵花都中还藏有邪修,二人不得不多想。
又见风陵澜眼神一凛,沉声道:“这个任务不能做。”
若这条任务的发布者真的与邪修有关,那么负责执行任务的他们,无异于为虎作伥。
想到此处,沈若猛地抓起了桌上的令牌,作势便打算将它毁去,可突然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想...我们或许能够将计就计,让发布任务的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风陵澜微微一怔,旋即正色道;“你有何想法?”
“我觉得可以用这颗断灵岩制造出四灵台被毁的假象。”沈若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石子,在脑海中飞速构思:“只要我摸清了四灵台的阵法规律,将断灵岩放置在阵法核心,就能将其中的灵力流动完全阻断。”
思忖片刻,风陵澜点头道:“或许可行。”
“但若是想做到这点,恐怕并非易事。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