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抓住那只贴在他肩膀上的手,质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因他用力过猛,她的手腕被抓红了一片,但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不作挣扎,只是朝他轻点着头,以此回应着他。
他对着她沉默了许久。她以为他会在这里把她重批一顿,以后也不会再跟她进行任何的交流。
但是他没有。他转身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突然问:“今天,这里还会有别人过来吗?”
“不会,我把这里买下来了。从现在开始,它是属于你的。”
江煦珩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他站在地面中心,看着墙壁上的画作联结成面,造就了一个崭新的空间。
这个空间远离尘嚣,仿佛与外界相隔。在这里只有他们彼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他走到她跟前低下头,用眼睛描摹着她整张脸的轮廓。
这时,她笑了起来,让他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夜晚。
或许从那时起,她的笑容便映在了他的心底。
江煦珩伸出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渐渐低下头去,与她唇齿相依。
为什么他会纠结她的离开,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馆中的镜子里,倒映着两具缠绵的躯体。
“这就是你之前要我答应的事?”
“不是。我想要你答应,要永远地记住我。”
她希望,无论是他的内心,还是他的身体,都不要将她忘记。
体内最原始的欲望在不停宣泄着,这里的每一幅画,每一盏灯,都见证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深度结合。
事后,他们蜷缩着双腿躺在沙发上。
唐醉酥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体内清晰的心跳。“还记得伯母走之前说过什么吗?”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愿再回忆起母亲逝世的场景。“不记得了。”
“她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江煦珩不自觉地放大音量,与她争辩着:“她没有,她在最后一刻,还想着再见那个人一面……”
那时的他,在听到母亲的呼唤后,立刻跑出门寻找江明砚,恳求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却被他用工作回绝了。
“你走之后,张婶还在那里陪着她。”
“阿珩,对不起。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才是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江煦珩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却追寻无果。
他一直以为,母亲会责怪他,为什么没能把江明砚带到她面前。所以他时常对她感到愧疚,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儿子,没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同时,他也时常在心里埋怨她,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她还在想着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最让她放不下的那个人,不是江明砚,而是他自己。
内心的悲痛再难克制,江煦珩别过眼去,眼角滑下了几滴热泪。
唐醉酥抱紧了他的身体。“阿珩,忘记曾经的一切,好好活下去吧。”
临行前,唐醉酥留了几封信给她在颐城的朋友们,她拒绝了他们好意的相送,而是与唐擢樱一起来到了车站。
火车已经开了过来,人们陆陆续续地上了车,唐擢樱却拉着女儿的手不愿松开。“醉醉,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妈妈。”
“妈妈,您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惜别之后,在唐擢樱不舍的目光中,唐醉酥提着箱子走上了火车。
她坐在座位上,向窗外的母亲笑着挥手告别。
在一声声珍重中,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带着无数的旅人,驶离了颐城的车站。
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江煦珩看着它不停地沉思着。
画像中,一位美丽的女子站在河边,她的眼角处还带着因生活的洗礼而出现的细纹,她亲昵地挽着旁边之人的胳膊,笑着看向前方。
仔细看来,站在她身旁的那位青年,竟和站在这个房间里,望着这幅画的人是同一个人。
唐醉酥依据季墨兮年轻时的照片,想象出她年老的模样,用画像的形式呈现在他面前。她还细心地将他补入画中,让他有了和年老的母亲站在一起的机会,弥补了他心中多年的缺憾。
江煦珩想到,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他的心中不再犹豫,快速地奔离房间,开着车来到了江家。
阿奕刚从车站回来,他把车停到院子里,看到江煦珩正神情急切地四处张望。
他下了车,关心道:“少爷,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