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的消息疯狂传播以后,霍索修斯才知道奥伦的幻术覆盖了所有人,圣铭维斯大陆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福金之言」。
奥伦的幻术已经到达了令人胆寒的地步。他不仅将失传的上古幻术重拾,而且将此术精准地赋予了每一个人。
霍索修斯明白眼前的敌人不容小觑,但首先他必须对自己的战士们饱含信心。他召集了大部分的冰甲卫将领,让他们稳定军心。
八十年前火族失败过一次,不要过分畏惧一堆熄灭后重燃的木炭。
霍索修斯带着冰甲卫继续前进,和提前到达的雷伊公爵会合,剩下的一切按照指示行动。
霍索修斯对于战争的布置远不及长辈,八十年前冰王的功劳最大,父亲愿意为他送上功勋。眼下雷伊公爵比自己老练,他便多半听从叔叔的安排。
还是永远抽不开身,命令和情报一个接一个传递过来,休息的时间比国城更少,最累的时候霍索修斯一个礼拜没有合眼。
杰西和杰里会写信过来。和雷伊叔叔一起拆开两个弟弟的信件时,是整个战火纷飞的日子最温馨的时刻。雷伊先看杰里的信,霍索修斯先看杰西的,他们看完再交换。
战争年代,家书比黄金更珍贵。
杰西的学识跟着幻术一起进步,现在几乎不写错别字了。杰里也在学习幻术,冰王给两个人安排不同的老师,防止又闹出事情来。
埃恩克的信件跟着他们到来,不过他写信频率远远低于弟弟们,兴许是他不常去王宫的缘故。
午后,霍索修斯在营中阅读文书。
一个黑压压的身影停在窗前,遮住了他的光线。
霍索修斯抬眸一看,接着笑了,“安尼尔?”
“嗷呜、嗷呜!”
冰龙神气地叫着。
冰甲卫的人认识安尼尔,以为王子的冰龙传送物品,所以省去通报,直接放它进来了。
安尼尔低下头,把脖子伸到霍索修斯面前。小龙的脖子上挂着书信,信封上写着大大的“埃恩克”的名字。
“你的主人让你来的?”霍索修斯取下信件。
安尼尔点点头。
“小埃最近在干什么?”
和他们日夜相伴,安尼尔自然听得懂“小埃”是谁。
安尼尔盯着冰晶石桌上的白纸,灵机一动。两只爪子捏着纸的两角,端端正正停在两颗眼珠前,做出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还故意左边偏一下脑袋,右边偏一下脑袋,模仿主人的姿势。
“嗷、嗷、嗷!”
霍索修斯被他的样子逗得笑出声:“……在看书啊。”
“嗷呜!”安尼尔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正确。
安尼尔放下白纸,开始了一套新动作。它一只爪子点点霍索修斯的胸口,一只爪子点点自己的胸口,“嗷嗷、嗷嗷嗷!”
“他说他想我了?”
安尼尔点点头:“嗷!”
“好,我知道了。”霍索修斯伸出手摸摸安尼尔的脑袋,“辛苦你赶过来。”
安尼尔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只被挠了肚子的猫。
霍索修斯转身吩咐侍从去取新鲜的羊血。等安尼尔欢快饮用的时间,刚好用来读信。
这些信的内容可比王室传书送来的多多了,足足写了七八页。密密麻麻,没有留白。
埃恩克在信里说,冰王寄信前会将他的信件提前看一遍,他不喜欢如此,所以从前写的东西少。埃恩克特意强调,可不是因为不想念丈夫了。
埃恩克便让安尼尔过去,以后还准备给王子带礼物。
埃恩克最近一直和两个哥哥在一起,一家人见过「福金之言」,知晓奥伦的能力,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他们坚信,有霍索修斯殿下在,胜利永远是属于冰族的。
接下来是许多无关紧要的日常,埃恩克事无巨细地描述自己的生活,包括在看什么书,吃了什么美食。
霍索修斯逐字逐句地读完。
他就喜欢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霍索修斯拿起羽毛笔,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简单的回信,重新挂在安尼尔的脖子上。
霍索修斯蹲下来,和安尼尔平视,温和一笑,“知道你不会留在这儿的,回去找你的主人吧。”
安尼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转身钻出门。双翼在营地的上空展开,遮天蔽日。
霍索修斯站在门前,看着安尼尔飞远,渐渐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融入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从那以后,安尼尔过来的次数变多了。它是合格的信使,将任务完成得好极了。
有一次,安尼尔脖子上多挂了一个小布袋。霍索修斯解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束被冰晶包裹着的冰原铃兰。
花朵很小,洁白得像初雪,花瓣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晃目如珍珠一般。
是埃恩克从神殿求来的,一束凝结了圣水的冰原铃兰,用来保佑丈夫平安。
霍索修斯将它们放在床头的冰晶瓶中,花朵随风摇晃,还散发着芬芳。
夜深人静的时候,霍索修斯经常会侧过头去看它们,那一点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安尼尔每次来都是急匆匆的,送完信就急着走。霍索修斯没有忘记犒劳这位辛苦的邮差,吩咐侍从端来最新鲜的血液。
安尼尔风卷残云般地扫荡完,用舌头舔干净嘴边的血渍,然后蹲在一旁等霍索修斯写回信。
信一写完,它就站起来,把脖子的位置凑过去让霍索修斯挂好东西,然后转身往外走,一刻也不多留。
“小家伙不能太累了。”
霍索修斯让安尼尔留下休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