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尔拼命摇头。小龙最在乎主人，离开埃恩克时间久了可不乐意，扑腾着双翼就飞走了。

＊

战况很糟糕。

南方的阵线节节败退，这里火族的势力本身就大，如今更加难以控制。霍索修斯护送冰族的百姓撤离，一路保障他们的安全。

火族的指挥官是火族残部的几位老臣，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深谙兵法，雷伊称之为“值得尊重的对手”。

冰与火有着不可跨越的隔阂，他们使用不同的文字，适应相反的气候，甚至连朗诵的圣书内容都不相同。

火族在奴役下学习了冰族的语言，冰族中学过火族语言的却寥寥无几。冰甲卫中有几位博学的翻译，负责两族的沟通。

霍索修斯派人将俘获的火族兵士送去翻译那儿，希望得到有利的信息。

估计是奥伦的「福金之言」鼓舞了他们，火族人的意志超乎寻常的坚毅。冰甲卫根本问不出来有用的东西。

他们只是愤恨地大喊：“我们的奥伦王子没有死去！「火之祝福」会重现圣铭维斯大陆！！”

……

战争的日子，霍索修斯从未见过奥伦。

这位敌国首领并非战争的布局者，大战之中连他的音讯都没有。许多冰族将领猜测，奥伦仍然留在靠近南境的火族巢穴之中。

宫廷的大祭司占卜过后，说南方的战事陷入了劣势，单靠兵刃和幻术难以打破困境，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

在圣铭维斯大陆，这完全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只要心诚，绝大多数愿望，都能够通过向父神祈祷获得。

每一次大战之前，统帅需要登上神山，在神山祭台前为自己的士兵祷告，祈求父神的庇护。这不是什么秘密，历代统帅都走过这条路，无论冰族还是火族。

作为冰甲卫名义上的统帅，祷告的任务理所当然落在霍索修斯身上。

战事吃紧，霍索修斯没有携带随从，独自去到神山。

神山平常没有守卫，进入需要特殊的幻术。只有纯粹血统的人才能开启。

霍索修斯掌心凝结冰晶，劈开了神山结界。

台阶陡峭，风从山顶吹下来，裹着细碎的雪花，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目光扫过雪林间，霍索修斯看见一个墨黑的影子。

真的是一个影子，身体像是由深黑颗粒组成，幽灵似的悬浮着。依稀看清那人披着黑斗篷，脸上覆盖一团黑雾。

「虚境之影」，施术者不需要真的露面，躲在暗处操纵自己的幻影。幻影看得见摸得着，能力稍弱于本体。

霍索修斯望着眼前的黑影，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霍索修斯不需要看清那张脸，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奥伦？”

一双红眸在黑雾中亮了起来。

对面人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我。”

他的音色还像「福金之言」中一样诡异，仿佛两方铁块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奥伦的身高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不过，幻影之中他没有双腿，整个人飘浮在空中，并不能轻易断定他的身高。

奥伦问：“你就是冰王的长子，冰族的大王子霍索修斯吧？”

霍索修斯淡淡道：“是。”

奥伦或许是见他解开结界，跟了过来；也许是自己打开的，纯粹的火族血统也能劈开结界。

无论哪一种可能，让这个敌人在本族领地游荡，冰族的防御做得太差劲了。

“果然呢。”

奥伦的语气轻快，带着轻浮的调侃的意思，道：“我听下属们说，冰族军营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霍索修斯。我立马挑中了你。”

霍索修斯不想听仇人的废话，冷冷发问：“你来干什么？”

奥伦根本不在乎霍索修斯问了什么，向前靠近男人。

霍索修斯立马后退几步，他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过。

两人始终隔着距离。

奥伦不满地啧了一声。

接着似乎笑了笑，自顾自说：“想不想做本王的男宠？”

霍索修斯呼吸一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族天生宿敌，只有你杀了我、我杀了你的可能。根本不会有第三个选项。

奥伦的语气依然是一种轻飘飘的调子。

“你的美貌确实不虚，是本王喜欢的类型。你答应的话，攻下艾思城以后，本王可以留你一命。”

奥伦噙着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敌对王国的继承人，只是一个被他瞧上了的，值得他亲自来验收的物品。

霍索修斯可不认为奥伦真的是来挑选男宠的，羞辱罢了。

霍索修斯的眼神从冷漠彻底变成厌恶，无心没有回应他的话。

“看来你不喜欢和本王说话。”奥伦竟有些遗憾的意思，“好吧，那我直说了。”

奥伦那双红眸盯着他，说：“霍索修斯，我是来和你决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