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3216年,火族的攻势已经来到神山周围。
火族攻占南方容易——那儿的火族势力尚未连根拔起,等到了原本的交界之处,战争的速度慢下去。
整整七年战火,埃恩克只匆匆见了霍索修斯两面。
一次是埃恩克骑着安尼尔,自己去到冰甲卫军营,和丈夫说了一些话儿。
霍索修斯已经知道阿兰尼不幸逝世的消息,吩咐护卫队给了他的老父亲一大笔钱,用更好的医师治疗老人的病情。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小埃不要太难过了,像阿兰尼这种善良可爱的男孩子,最终会去到天国的。我会连续三个月为他祷告。”
埃恩克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嗯。”
霍索修斯一直叹气,为好友的去世惋惜,也为没有在这种时刻陪在爱人身边而内疚。
“像185一样,”王子提起那条死去的冰龙,“你悲伤的时候,我从来不能照顾你的感受。”
“……没关系。”埃恩克的话语不喜不悲。
简单的搂搂抱抱,不到一个小时,埃恩克就匆匆回家。
另一次是霍索修斯主动抽空回到国城。
静谧的夜晚,埃恩克躺在王子的寝宫留宿,霜月孤独地挂在天上。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霍索修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男人穿着未卸下的盔甲,清瘦了许多,面孔变得凌厉起来,灰眸仍然是化不开的温存。月色朦胧,一切像是幻觉。
埃恩克愣住,探出脑袋咬了一口丈夫的手臂,冰冰凉凉的,他才意识到眼前不是梦。
他黏黏糊糊地勾住男人的脖颈,“……好想殿下。”
霍索修斯搂着他的腰回抱,“今晚怎么愿意留在王宫了?”
“……这里有你的味道,我喜欢。”埃恩克说着,一边将手指伸向丈夫的盔甲之下。
霍索修斯会意,将怀中人平放在床榻上,俯身压了上去。
……
“唔,殿下去忙吧,我会自己洗干净的……”埃恩克窝在床榻中,被褥下的双腿紧紧夹着,他刚刚喝过催孕的汤药,想让体内的东西留得更久。
霍索修斯急于出门,便没有拒绝:“那好,不要生病了。”
细数起来,这大概是埃恩克第一次自己清理。因为以前的霍索修斯简直把此事当作必做不可的任务,何须他费心。
埃恩克双颊发烫,乖巧地点头,“嗯嗯。殿下什么时候走?”
“明日下午。”
“我明天起早一些,殿下要等我。”
“好。”
后面霍索修斯去找冰王和两个弟弟,说了什么埃恩克无从知晓。翌日晌午,他从睡梦中醒来,丈夫竟然就在床边。
霍索修斯为他准备了午餐,新鲜的牛肉和牛奶,小口小口喂他。
两人聊着琐事,霍索修斯还是对战事闭口不提。
一个小时以后,霍索修斯就乘龙离开。
埃恩克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自此又是长久不能见面。
*
冰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霍索修斯走后,他处理的事情一下子多起来,状况越来越差了。他却有意隐瞒病情,不愿打扰前线的儿子。
埃恩克看在眼里,也没有在写给霍索修斯的书信中提及。
某天,米达悄悄递给埃恩克一包小纸袋。
埃恩克接过,用手指捏了捏,松松软软的颗粒,像是碾碎成粉末的药草。
他挑眉,“这是什么?”
“属下从地下城买到的,费了好大的功夫。”米达笑道,“是一种特殊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把粉末放进汤药里面,病人喝下以后不会有所察觉的!它毒性不大,只会无声无息地蚕食人的的生病。”
埃恩克盯着手中装有粉末的纸袋子,明白他的用意。
“你想让我杀了冰王?昨天我去王宫,远远见了他一面,那个样子像是明天就咽气了,毒死他还浪费了毒药。”
埃恩克的口气非常无所谓,他对冰王没什么好印象。老男人把自己流放到极光城受苦,让霍索修斯忙得昏头转向,他可是很记仇的。
至于冰王今天死还是明天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米达却愤愤道:“王子殿下,是冰王让我们火族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啊!现在仇敌就在我们眼前,亲手杀死仇敌的感觉更痛快!您忘记了他是怎么对待您的么?”
冰王确实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自己。初次进入霍索修斯的宫殿值班时,老男人满脸的鄙夷和警惕。
埃恩克拧着眉头。
米达继续劝道:“反正他就要死了,我们帮帮他喽,谁让火族人都那么讨厌。这种粉末不会被医师发现的!”
说着他看看佛格,“佛格都看过了,殿下悄悄放两三次就好,不会被人发现的,对不对?”
佛格立刻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埃恩克将粉末放入怀里,没说同意,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