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家小姐的奶娘。”疯妇人坐在废墟里,说出了这句足以打乱此刻平静的话。
柳玉清:“林绾儿。”
“你们知道小姐?”疯妇人面带希冀,“你们是来帮小姐申冤的吗?你们真的是来帮小姐的吗?”
来帮小姐,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疯妇人神情狂热,疯狂地朝立在一旁的柳玉清挪去。
妙玉蹙眉,一枚短针掷出,截停了疯妇癫狂的举动。
“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是吗……”不是来帮小姐的啊……
不是来帮小姐的,那是来帮谁的?
疯妇人泪如泉涌,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卑微的乞求。
“你们不是来帮他们的,对吧?”
“你们不是来帮他们的,对不对?!”
这……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让他们怎么说?
得弄一个出去顶着,弄谁呢……
众人视线扫过一张又一张面孔,最后在一人身上停住。
妙玉:“你来说。”
“不是,凭什么让我来说啊?!”柯宝珠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原地炸开。
凭什么让他来啊?!
“你们怎么不说?!就知道让我来,要我看,就该让最有威慑力的人来说!”
崔萤怼了怼柯宝珠,又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惜命。
柯宝珠暴躁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马老实,果断道:“我来,谁都别跟我抢!”
姬雪寒满意的放下搁置在剑柄上的手,师弟还是听话的,不用对他上特殊手段了。
柯宝珠:“我们接到任务,来仁德城抓获并消除制造恐慌和杀人的鬼物,还仁德城往日宁静。”
“抓获并消除制造恐慌和杀人的鬼物?”疯妇人垂下脑袋,“还仁德城往日宁静?”
“啪嗒、啪嗒……”
急促又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众人心头,落泪无声却又如狂风暴雨,冲刷着他们的神经。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乐向慈往路应天身后躲了躲,别开视线不敢看疯妇人那边。
“她很难过。”
路应天在接下任务之前就掐算过,无惊无险。虽然会有点小意外,但他还是带着师弟师妹接了,因为这一趟他必须来。
面对师妹略带依赖的询问,路应天也只是用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慰着她。
此行必须来,不能避。
“你去看看简不息醒没有,没醒就守着她。”路应天转头,“阿阳,你也去。”
双胞胎齐声应下,踮着脚朝简不息躺着的破板子走去。
乐向慈刚在地上坐好,低头就看到简不息紧皱的眉头。
“哥哥,简不息好像睡的不好,我要不要拍拍她啊?”
“别了吧,万一把她弄醒了怎么办。”
弄醒了少不了一顿揍。
“你说得对。”乐向慈点头。
双胞胎一左一右坐在简不息两边,盯着她紧皱的眉和额角冒出的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在她平复下来后皆松了口气。
乐向慈扯过路应天外袍的袍角,仔细替简不息擦拭额角冷汗。而乐向阳则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剑戒备。
简不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就是玄尘师兄说的灵体出窍状态。
她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星宿袍包裹,也能看见师兄他们站在她带回来的那个人的身前。
简不息缓步上前,蹲在妇人的身前。闻着浓郁的茉莉花香,看着她恢复神志但又晦暗无光的眸子。
这次花香中不再有那股腐臭味。
“她是我的奶娘。自我儿时记事起,她就一直陪伴我长大,与我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她的丈夫和孩子死在洪灾中,在她活不下去,只一心求死时,阿娘把她带了回来,安置在我身边。”
“她会给我唱最温柔动听的安眠曲,她会在我学走路的时候一直护在我身边,她会和阿娘一起给我缝制最柔软、最舒适的衣物。”
“有关我的衣食住行她都会做得很好很好,好到不会让我有一丁点不适。”
“她是我的义母,她是刘悯慈。”
“她不是疯子。”
花香渐浓,一道素白虚渺的身影在简不息身旁站定。
她贴着简不息缓缓跪坐下来,一只白到透光的手伸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刘悯慈,却又在抚上她面颊时穿过。一滴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她手背,毫无停滞的打在刘悯慈的腿上。
那是她义母为她的过往而流下的眼泪。
带着因自己没能护住她的难过,还有她即将伏诛的绝望。
“我是林绾儿,也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鬼物。”
“我并没有想要对你师兄出手,我只是想让你快点找到我,仅此而已。”
“你们可不可以等一等?”
“等我把他们全部杀光了,我就跟你们回去,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会跟你们回去。”
“绝不反抗。”
简不息:“如果我说不呢?”
林绾儿沉默半响,定定道:“你是好人 。”
简不息:“我不是。”
“你是。”林绾儿语气笃定,“在他们之中,你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所以你找上了我。”
林绾儿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我确实是想找你,但却是你先找上了我。”
她还没行动,简不息就来了,就像是老天都在帮她。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哪怕我要抓你回去?”简不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