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哪怕你抓我回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故事而已。”
让你知道事情原委,再考虑能不能暂时放我一马。
简不息听到这句话才偏过头,认真打量着身边跪坐着的林绾儿。
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容颜温婉,气质如兰,唯一突兀的就是她那满身的鬼气和藏不住的怨恨。
明明是杀过人的鬼却无血煞之气,干净的不像是作恶的鬼物。
她看不到她的业障,胸膛上的红莲纹身也没有警示。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林绾儿再次问道。
简不息注视着林绾儿,轻声应道:“好。”
简不息应下得太快,林绾儿反倒有些错愕:“你不怕我害你?”
简不息反问:“你会吗?”
林绾儿笑了,展开双臂拥上简不息:“与其让我说,不如你自己去看。”
“谢谢你。”
林绾儿拥上来的瞬间,简不息眼前一花,她连忙赶在晕眩袭来之前闭上了眼,等再睁眼时,就是她还算熟悉的街道。
仁德城往日的街道。
简不息顺着热闹的人流逆行,走向她该去的地方。
中途路过小湖,湖水清澈见底,里面长满了水生花卉,一朵一朵的,白净无瑕,煞是好看。
湖中央该有的石亭却不见踪影,只有一座贯穿整个湖面的石拱桥。
石拱桥上站着一青衣书生。
书生低着头,面容温和,笑容如暖阳直照人心。他手中握着一把戒尺,身前是一堆小孩,正摇头晃脑的跟着他读诵诗文。
只一眼,她就知道那人是谁。
若问公子如玉不负名,唯有温执书。
也只能是温执书。
温执书似是察觉到简不息的视线,抬头冲她温和一笑,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无声的对简不息说了三个字。
‘拜托了’
简不息顺着温执书指的方向走去,目光却没有离开石桥上那人一毫,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
她好像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温执书。
他身上若隐若现、即将消耗殆尽的金光是功德金光。
身负功德金光却枉死在青年时期,这一切都只能是他自愿的。
至于为何是他自愿,那得接着往下看了。
简不息站在只来过一次的府邸门前。
那一次还是跟着另外两人一起,偷偷尾随他人来的。这处府邸正处于往年的辉煌,是它十几年前的模样。
大开的大门走出两人,在路过简不息时直接穿过,走向外面热闹的街道。
简不息抬头看了一眼写着林府二字的牌匾,道了声打扰了就跨进门去。
过往人流不少,却触不得简不息半分。也是,这只是情景重现而已,她充其量也只是个看客。
时间飞逝,简不息看到了还没疯掉的刘悯慈,看到了备受宠爱与呵护的林绾儿,也看到了林绾儿投向温执书的目光中,藏着快要溢出的情意。
温执书的婉言相拒,以及林绾儿的失落和坚定。
简不息跟随温执书,看着他在学堂上讲学,还有堂下或认真或敷衍的学子。
哪怕下面学子小动作不断,被温执书逮了个现行,他也只是温声慢语,让其改正。
好脾气的好好先生。
不,应该说是没脾气的好好先生。
在简不息看来,他的教育是成功的。
日复一日中,时光转瞬即逝。学堂上的氛围走向良好,再无一人走神和偷摸做一些小动作。年幼的学子们按耐顽皮本性,专心跟先生读书习字。
此时的温执书还是满身功德,明亮却不刺眼,就像他本人一样。
他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如若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喜欢他。”
为人宽厚有礼,处事细致入微,待人更是以善为先,耐心十足。
谁能不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在简不息跟随温执书的期间,她看到了很多小事。
比如温执书写家书时的落寞,又比如他时常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家书只寄不收。
一个人度过一个又一个节日,他总是与旁人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清苦又孤寂。
身边磁场微变,简不息像是知道来人是谁,开口就问:“你是在歉疚吗?”
“你并不欠谁,相反,有人欠了你太多,多到还不完也无处可还。”
“他们都在找你,为何不见?”
“有心无力。”来人终于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声慢语。
简不息点头,换了个问题:“是你把我们唤来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何义当时说的话她想了又想,始终想不明白,到了这里她反而明白了。
温执书:“我只是想找个人来帮帮她,不要再让她一路走到黑了。”
简不息问:“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她面前说?”
温执书摇了摇头:“我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失控,越发憎恶。”
“到那时一切都会无法控制,她也再无回头之路。”
简不息不置可否:“何义为何帮你?”
温执书沉默片刻后回道:“我是他的师兄,我们同拜一人为师。”
“他参与了?”
温执书摇头:“他是唯一。”
至于这个唯一是什么意思,简不息在后面看到了。
温执书:“变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