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他们这边的岁月静好,另外一边的众人可就不太好了。
仙门子弟往往大多数都是傲慢的。
他们生来就是仙家子弟,哪怕资质平平也注定会走上修仙的道路,他们不需要操心任何事,身后自会有人为他们扫平路上的一切。
相对的,他们有一部分人在修炼上难免会有些懈怠,以至于碰见规划外的事竟难以招架。
而散修那边也很不妙。
他们既不归属任何宗门,也无良师指导,能踏上这条路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以及在修真路途上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运气。
一切只能靠自己,学艺不精是必然,除非他们在修炼途中不断精益求精,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不然他们注定走不远。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毫无背景也无师从的人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这样,也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就为了走上这条不知终点在何处的道路。
两队人马凑在一起,那可谓是鸡飞狗跳。
宗门子弟看不上散修,散修也因一些原因觉得他们太过想当然。
以至于双方无法联手应对林绾儿。
“你们散修学得什么野鸡路数?!连个鬼物都打不中!”
散修听了嗤之以鼻:“少看不起人,说得好像你们就中了一样!享受着仙门资源,修为上却还不如我们!”
宗门子弟:“最起码我们学得是正统!”
散修:“有用吗?你打赢了吗?”
…………
“哇哦~”裴若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简不息手上剥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热闹。
路应天盯着那边的混乱长叹一声,内心深觉无力。
万年前,散修和仙门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这么水火不容,更没有现在表现出的这副面心皆不和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仙门笼络大半功法,就连秘境也严格把控。
以至于散修断了几乎大半数的传承和机缘。他们要想出头那就只有拼命修炼,努力拿到那些为数不多的秘境名额,在里面找到传承功法或灵宝。
这样他们才能走下去。
在散修大多数人里,随便出来一位得到仙门子弟的待遇就能站得很高走得很远,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仙门世家体系已经成型,还一致排外。
资格中上他们拼命打压,资格中下他们又瞧不上。
这也造成了资质好的人宁可做为散修在深坑里摸滚打爬,也不愿意去宗门里当杂役弟子受人白眼和辱毁。
除其他宗门以外,六大宗门的入门要求又很少有人能达到。
不是资质奇高,根本就进不了门,更别说拜师。
这也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不过……
路应天垂眸瞥了一眼给裴若水喂瓜子仁的简不息。
简不息的出现是特例。
她来自凡世,有资质也有运势,哪怕是被推着走上这条路,那也算是打破了仙门自产自销的一贯作法。
更别说她拜的还是六大宗门里最神出鬼没的万灵宗。
离悔尊者在外着墨不多,只晓他行事疯癫,为人不讲道理 。
不论是真,还是他人夸大其词,都不影响离悔尊者的强大。
至于拜入他门下的简不息———
说她运气好,她的命格却不那么见得。
说她运气不好,她却总能遇上一心为自己谋划的人。
她本身就是个纠结体。
即便命运扭曲,该是她的就还是她的。
谁也改变不了。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至少他希望是好,也希望她能一路登顶。
简不息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通过一个掀开瓦片的洞口跟路应天对上。
“你也要吃瓜子仁吗?”说着动了动脚,等裴若水挪开屁股后站起身,一脚踩上椅子高举手臂将手心里的瓜子仁递给路应天。
“给你。”
路应天与简不息漆黑明亮的双瞳对视,久久未曾接过,直到简不息又往他那递了递才摊开手掌接住她递来的瓜子仁。
不等收回,手上一沉,他的手心里又多了两块地瓜干。
还听到她说:“想吃就吃,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说你已经懒得吃东西还要人喂了?”
一声轻笑自嗓子眼溢出,路应天拨弄了一下额前碎发,定定地看着简不息,语调懒散:“我说是的话呢?”
你还能喂我?
“想得倒挺美。”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自简不息身后响起,紧接着一颗脑袋从她后肩冒出。
原来是妙玉在被抢了地瓜干后就已经准备找他算账了。
此时他正护在简不息身后,一起踩在一张椅子上,通过那个洞口盯着他看。
眼神里明晃晃的显示着‘你最好只是说说而已。’
“开玩笑而已。”路应天面上挂笑,缓缓将手中的地瓜干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虽未言语,但……
乐向慈朝身边的人小声问道:“大师兄是在挑衅吗?”
乐向阳被糖果子噎住了,正在努力往下咽,被自己妹妹怼了一下后回道:“不能吧?你想多了,大师兄怎么可能会挑衅人。”
“真的吗?”乐向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不容她多想,接踵而至的惨叫声让众人齐刷刷站起身,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仁德城的报应开始了。
简不息跟妙玉一左一右站在椅子上,只靠后椅腿落于地面的椅子稳稳翘起,上面站着的两人一人面色平静,一人笑容危险。
即使神情不同,却一致看向外面暴乱的人群。
宗门子弟与散修各成一队,他们身后是神情惊恐、面容扭曲的仁德城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