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身前不远处,有一道被黑红色鬼气笼罩的身影正一步一步靠近那些人。
每走一步,她的身形就越发清晰。
越靠近,她的样貌就越惨烈,最终在离人群十米的地方完全显现出真身站定。
哪怕知道事情首尾,石亭里的人也还是不忍直视她真实的模样。
满身的凌辱痕迹无不昭示着那些人对她的恶行。
“哈哈哈哈哈……”林绾儿的嘴角高高扬起,身形也随着怪笑颤抖,猩红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修仙者护在身后的那群人再不挪动。
城里的人都到齐了,除了那些几年前就跑掉的人,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血债血偿!!!”凄厉的尖啸声从她口中发出。
浓郁的血气蔓延,顺着青石道路延展,侵袭着所剩不多的干净道路,直到地面再无石道、湖水泛起浓稠的艳红为止。
“血债血偿!!!”
一声大过一声的怨吼,彻底被怨气淹没的城池中,横死之人将为自己的怨与恨做出最后了结。
她等不了了。
她会杀光那些沾染罪孽的人,在杀光他们之前她得好好的。
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怪物,好好的存在于世。
直到怨了,直到账清。
魂飞魄散是她该得的,为她的作恶。
“哈哈哈哈哈……”林绾儿的笑声凄凉,眼神却很坚定,她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血债血偿。”
“你们……”
“都该死!”
挡于人前的仙家子弟一拥而上,嘴里大喊着:“孽障受死!”
气势到了,身手却有些拉胯。
少不得又遭散修嘲笑。
不过嘲笑归嘲笑,他们也紧跟其上与林绾儿缠斗起来。
以打散她的魂魄为目的,招招不留余手。
照他们这种打法,换个普通的鬼物也许早就伏诛了。
但是林绾儿不同。
她是鬼修。
消失几百年的鬼修。
她招式诡异,行动更是难以预测。哪怕被众人围攻,却也还招架得住,甚至能抽出一点空隙夺得欠债人的命。
为她的父亲、母亲以及未出世的弟弟报仇!
让他们陷入痛苦,也让他们清楚感受自己生命缓缓逝去的绝望。
林绾儿并未伤及无辜,她只取该死之人的命,这是她的底线。
哪怕他们是来杀她的。
“宗门的,你们到底能不能行了?让她逃脱好几次了!”抓不住鬼物就算了,还碍手碍脚的。
“你这散修说什么呢,你行你怎么抓不住她?”
宗门子弟里的老好人出来调解:“好了好了,我们先把她拿下,其他的等事情解决了再说行吗?”
“你开什么口?我跟他们散修说话你出来当什么好人,没看见他说我们没用吗?”
“呵。”散修当事人一声冷笑,再次加入战斗。
两队人马各打各的,时不时给对方使点绊子,打得热火朝天却始终拿不下林绾儿。
在这时,本该在城主府哄小孩的人也赶到了。
“嘶——”在看到那身熟悉的飞鸟纹蓝袍,简不息顿觉大事不妙。
姬雪寒登场,还有林绾儿好果子吃吗?
“你们谁去捣乱?”这种事她绝对绝对不会自己上。
乐向慈举手:“我想吃你说的那个用玉米叶子包的糕点行吗?”
“行,怎么不行。”简不息伸手挼了一下傻姑娘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要做得太明显了,挡住他的攻势就行。”
“好说!”双胞胎撸起袖子,兴致冲冲的离开石亭,朝人群冲去。
路应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简不息:“他们一人两个,你吃四个。”
路应天:“好说,该让他们活动一下筋骨了。”
何苗苗歪歪脑袋,看了看混乱的人群,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路应天说道:“伤筋动骨吗?那你们大可放心,大师兄立了誓约,他们顶多只是残废,死不了。”
简不息拍了拍妙玉,两人一起跳下椅子。
刚落地,简不息就弹了一指何苗苗的脑门:“多谢提醒。”
还是她去吧。
那俩没心思的上去还不得被他剐掉几层皮。
于是,简不息风风火火地朝人群冲去,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提醒众人。
“记得见机行事,谁要是落下了,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妙玉哼笑一声:“还没忘记呢。”
柳玉清:“走吧,也该行动了。温公子,你就待在石亭里吧,等结束后会有人帮忙取出你兄长的尸骨。”
“到那时,你就带他归家吧。”
“你那所剩无几的日子理当与家人一起度过。”
“一步错,步步错。世上没有后悔药,珍惜当下。”
温执玉面朝众人离开的背影深深一拜:“多谢诸位相助,来世必当偿还。”
“阿玉,是我的错。”
温执玉摇了摇头,认真道:“是我,我的嫉妒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兄长,路上还请等等我,下一世换我来护你。”
温执书眉眼微动,轻笑道:“好。”
今生你我缘浅,愿来世再为兄弟———
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