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陈月盈大狗一样蹲在阳台上,抬起头看着他,嘴里是疑问的口气,眼睛却亮亮的,显然已经相信了他。吴长柏道:“当然是真的,我有关系,保管让他们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吴长柏别的不行,耍横一流,毕竟是刀口舔血的职业,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基本素养。他当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放点狠话,吓吓对面还是没问题的。
“那不行。”陈月盈摇头,“赔钱还是得赔的。”
“你是不是傻,你有那么多钱赔吗?”
“没有,那也是应该赔的。”陈月盈认真道,“我弟弟还小,如果让他知道靠关系就可以打人不用赔钱,这不是教坏他吗?我大哥不在了,我就是榜样,不能让他学坏。”
吴长柏正想再说点什么,陈月盈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罪魁祸首。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子弹一样从话筒里蹦出来:“哥我跟你说!你别赔钱!要赔也是他们赔!我还没找他们赔精神损失费呢!”
旁边的陈母说了些什么,少年毫不客气打断:“你别听妈说什么,她就是和稀泥,这事儿谁忍得了谁孙子!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在外面几年不回来,就寄那么点吊钱算什么东西……妈你别抢电话!他们自己算什么东西啊还敢骂你,我可不得给他们揍回去,你是我哥,我能让人骑在你头上吗!”
陈月盈拿着手机安静下来,对面的少年好像才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说着说着逐渐小声:“哥我真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忍不住……”
“你有没有哪里伤到?”
少年愣了愣:“没事儿,就是头擦了一下,破皮了。”
“这事儿你别管了。”陈月盈叹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就当没听见。”
“哥!”
“哥确实没出息,所以你得争气点,以后别再闯祸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无力到了极点,对面也感觉到了潜藏的悲伤情绪,乖乖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陈月盈挂了电话,收拾一下状态开始加微信,吴长柏突然来了句:“你真赔得起吗?”
“……赔得起。”陈月盈无奈地笑了笑,“好歹出来这几年,不可能一分钱没存住。”
“该不会从伙食里扣吧?”
陈月盈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一反常态开始关心自己赔不赔钱了,有些哭笑不得:“没有影响的,我开店买食材有渠道走低价,你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吴长柏哦了一声,看来是准备回房间了,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看来你是真挺喜欢你弟的。”想到陈月盈说他大哥跟他弟弟很像,又补了一句,“也挺喜欢你大哥。”
他转身那一刻没看到陈月盈瞬间苍白的脸,后者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许久才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唤醒。
这天陈月盈比以往回来的时间更晚,吴长柏都准备睡了,才听到门锁的响声,脚步也格外沉重。一回来就坐在客厅,没了动静。吴长柏出来上洗手间,就看到他坐在小沙发上,用手蒙着脸,头垂得很低。
“你喝酒了?”他闻到空气里的酒精味儿,虽然很淡,但是对他来说足够辨别,“怎么没给我带点儿?”
吴长柏虽然胃不好,但是烟酒不忌,有阵子没来两口,哪怕来个啤酒解解馋都聊胜于无。可惜陈月盈木木地摇头:“……喝完了。”
“操。”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那算了,下次记得带上我。”
本来到此为止,他回去睡觉,陈月盈在这里自闭,大家谁也不影响谁。但是陈月盈大概是疲倦到了极点,想躺到沙发上,居然没坐稳掉了下来,吴长柏余光一瞟就有了预判,伸手一捞,正好按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