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路过,看到你身边围了很多人。”暮成雪道,“急救的时候,旁边一个阿姨跟我说,你突然就出现在那里,肚子里很多水,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
陈月盈有那么一瞬间,想开口答应下来。但他想起昨晚的遭遇,百转千回,犹豫着摇了摇头。
昨晚那些人,大概就是吴长柏招惹的仇家,他们能通过一个开机的手机定位到具体地点,还敢直接找上门在自己家里做这种事,最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沉尸,就说明他们不是报警可以解决的。恰恰相反,报警了说明陈月盈没死,他们可能会再次找回来跟他算账,自己能被救一次,未必能被救第二次。他的运气向来不好。
但是,谁把他从河里救上来的?难道那些人真的如李闯所言,没把麻袋扎紧?
现在想这些也想不通,他只是摇头,暮成雪当他是遇事一时想不开自己投河,便不再追问,只是无意间说了句:“你来的时候做了全身检查,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暮成雪怕他难堪,又补充:“我毕竟只是行政人员,医学上的问题,得找专业科室的医生帮你看。”
陈月盈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淤青和后面的撕裂伤,低下头勉强应了。暮成雪就走出病房关上门。他以为自己已经从昨晚的经历中暂时摆脱,听到暮成雪在门口和人说话,那声音正是暮行云,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过不去,怎么也过不去。
同一个清晨,吴长柏一身湿淋淋的水,出现在娄鸣彦家门口。
他的待遇就没有在陈月盈家那么好了,娄鸣彦起都懒得起,给他指一下座位,示意他别上沙发弄湿了新铺的沙发垫。吴长柏冷哼一声,无奈暂时有求于人,只得憋屈自己在小木凳上坐了。
“一边两头跑一边还去收小鱼小虾的保护费,娄老板真是日理万机。”
娄鸣彦乐了:“你吃了几天陈月盈的饭,替他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说起我了。”
“要不是我给你递消息,你能那么顺利联系上面吗?”
“你干的就是这种事,干不好就别干,别事后邀功。”吴长柏可不吃他这一套,“说吧,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当日给他电话留言的人正是娄鸣彦,此人看着只是个小喽啰,实则善于钻营到了极致,这边讨到了李闯欢心,那边也不冷落,帮金主联系到了吴长柏。吴长柏其实怀疑过,是不是就连陈月盈都是他安排的接应,但这接应牺牲也太大了,管吃管住还给睡,他也是再三确认才发现,陈月盈是真圣母才会给他这么折腾。
“和我一样,暂时招安,先搏得李闯信任,不急着动手。”
“你觉得他还能信任我?”
“这其中当然得做些手脚,我来安排,你且先等着。”娄鸣彦好像暂时不想跟他分享计划,岔开话题道,“我记得今天没下雨,你这是怎么搞的,掉河里了?”
“路过看到匡河水涨,想下去游一会儿,怎么?”
“不怎么,吴先生好兴致。”娄鸣彦嗤笑一声,“这段时间你先避一避风头,下午的车票已经买好,去隔壁市呆一段时间,有其他任务也别接,等着大老板吩咐。到地方了住我安排的酒店,我会通过内线电话跟你联络。”
“就像你安排我去了陈月盈家一样?”
娄鸣彦道:“你以为我是抓壮丁?陈月盈跟我打了几年交道,人再老实不过,你能拿住他,完全在意料之中,再说了,大晚上的我去哪里给你找地方住,只能就近安排。”
“你管把人往门口一扔叫安排?”
“旧事重提未免无趣,我说吴先生。”娄鸣彦摊手,跟李闯面前阿谀奉承的小人相相比又换了面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次性说完,我还得去李闯那儿混个脸熟。”
吴长柏想了想:“以后别收陈月盈的管理费。”
娄鸣彦诧异道:“你也追《狂飙》?”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那么闲。”吴长柏不耐烦道,“也别让他再掺和你那些破事,就这样,还有,给我几件干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