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人心里得有点数,能不能养活仨孩子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都这么大了你弟弟妹妹还在念书,不就是指望你来供?”李闯皱眉,“不是说穷人不能生孩子,养你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要你一个,好好拉扯大了,早点娶媳妇帮忙带带孙子不也一样热闹。”
李闯没有恶意,他要是刚认识陈月盈没多久,说不定就心里吐槽一下,面上一笑而过,但是经过昨晚的事,他已经把陈月盈看成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由自主站在大哥的位置上出起了主意。陈月盈也分得清好赖,没怪他:“也怪我,本来我有个哥,小时候一块出去玩,没看住让他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我爸妈可喜欢我哥,还想让他投胎再来。”
李闯嗤笑:“那他来了吗?”
陈月盈犹豫了下:“……来了,我弟特像他。”
李闯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你跟你哥出去玩,怎么还是你看着他呢,不该是他看着你吗?”
这次他的问题没得到回答,陈月盈听到外面招呼又急急忙忙出去了,他等得无聊,加上昨晚没睡好直接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身上被子掖得好好的,陈月盈则提前关了店门,又开始准备给他做晚饭了。
李闯的接应足足两天后才来,借着夜色,陈月盈把他扶上车,李闯还没坐稳就赶紧问:“怎么是你?”
本不该得知消息的娄鸣彦坐在副驾驶苦笑:“这可就有的说了。”他先是吩咐陈月盈赶紧回去,把店门关好,然后才吩咐司机开车。汽车缓缓驶出居民区,娄鸣彦交代:“成小哥死了。”
李闯没想到自己一直等不来接应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死了,手底下人不知道吗,没一个来的?”
“都死了,没死的也没找着人,早晚的事。”娄鸣彦的声音隐在香烟雾里,他开了个窗缝弹弹烟灰,又关上窗户,“但凡是掺和那天抓吴长柏的事儿……没一个活口。”
说是抓吴长柏,其实根本就没抓着,他们只是循着手机信号找过去,结果人去楼空,就剩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男姘头——不对,李闯问:“你确定抓吴长柏的人都死了?”
“也不全是。”娄鸣彦从后视镜看了眼他,“您还健在。但要是没有陈月盈帮忙,就不好说了。”
李闯很快明白过来,之前对自己动手的人恐怕不光是为了天璇。吴长柏这人性格恶劣,说难听点就是朝秦暮楚,钱给够谁都能杀,加之他以前对李闯是动过手的,有个前科在,跟那群人恐怕是一拍即合,说不定钱都不要,光冲着能杀李闯他都愿意出手。至于其他人的死也不难理解,吴长柏想给姘头报仇,那群人想让李闯孤立无援,自然达成一致。
“开阳最近跟什么人有接触?”
开阳就是主动挑衅李闯的人,平日里跟天璇也挺亲近,大概是看李闯先他一步心里不爽,不过做得这么绝,大概早就看李闯不太顺眼了。娄鸣彦道:“别的不清楚,但他最近不怎么出门,问就是招待客人,说是国外来的,跟北辰先生有过来往。”
李闯忍不住骂道:“不就是吴长柏那杂种,拿北辰老大挡枪,亏他想得出来。”随即又问,“现在哪里比较安全?”
“您的住处肯定是不能去了,要不,去天璇小姐那里?”
看来所有人都以为天璇看上了李闯,也是,这大小姐平时深居简出,眼高于顶,愿意跟李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馆子约会,说没意思都不会有人信。李闯没想到前几天还让自己得意的事如今成了众矢之的,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那还是算了,不熟。陈月盈家住哪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娄鸣彦道:“他家是个租房,又破又小不说,附近人多嘴杂的,恐怕不太安全。”
李闯想想也是,只得死心:“那算了,绕个弯多开一段,再把我送回他店里去。”
娄鸣彦吩咐了司机,又问:“那我多嘴问一句,您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这还用问,当然是等伤好全了,再回去跟开阳算账。”
娄鸣彦神情复杂:“您还挺相信他的。”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他没理由对我落井下石。”李闯不屑道,“我跟他无冤无仇,又没亏待过他,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