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李闯不解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留了个枣红色的牙印,“我他妈是得有多贱,我的人,在我的车上,被别的男人——”
“你……你现在也……”
“怎么,他行我不行?”李闯掰过陈月盈的脸,贴上他的额头,打在脸上的呼吸都带着威胁的气味。
陈月盈嗓子里挤出一声呜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过了。陈月盈连着被折腾了一晚上,身体还没恢复,直直跪了下去。李闯一把捞起来,带着情潮后尚未平复的喘息亲了亲他耳朵:“刚才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他以为陈月盈会哭着躲开,会拼命去解开那条链子,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陈月盈真的没办法接受,他可以放弃。但他没料到陈月盈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他。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陈月盈体会这种浑身体温高涨、头脑发热的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大哥刚刚去世那段时间,父母沉浸在悲痛之中,暂时没有要第三个孩子的打算。他们对陈月盈的关注和期待也因此丰满了很多,当然,与之相匹配的,还有对陈月盈的要求。
他们才发现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儿子成绩并不如人意,母亲会把他带到摊子上边做生意边盯他做功课,父亲开始改掉晚上回家大声外放电子设备的习惯,憋得急了就刷无声短视频,最后甚至为了不打扰陈月盈学习,专门买了副便宜耳机,尽管声音开大点还是会呲呲啦啦的漏音。
但陈月盈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受了唯一一次罚——他在同学家写作业忘了告诉家里人,回去的时候爸妈先是肉眼可见的喜悦,随即就是愤怒,父亲难得动手给了他两个嘴巴,命令他顶着滚烫发红的脸去阳台罚站。他隔着一扇门听他们数落,痛骂,最终归为一句:“你以为我们想打你吗?我们是怕你不长记性,怕你出事!”
他们都以为陈月盈记恨他们,后来再提起这事都尴尬地转移话题,陈月盈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咽了回去。可他心里很清楚,他喜欢这样。
终于有人眼里有他了,终于有人关心他回家是不是准时了,打得再痛,罚得再狠,只会证明他们的在意。他一直都在隐隐期待能再来一次,没想到多年后,是李闯实现了他这个愿望。
——就连惩罚之后安慰性的环节都如此相似,只不过妈妈亲的是他的脸颊。
陈月盈回抱住李闯后反而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他不敢承认自己是这种犯贱的变态,更不敢进一步激怒李闯,毕竟眼前人下杀手也是毫不留情的,不能因为他此刻流露出一点心软就轻易托付信任。好在李闯没让他为难,他就当陈月盈服软,给了他个台阶下,搂着陈月盈好声好气哄了很久,最后想起面条耽误这么长时间,肯定没法吃了,让陈月盈在客厅等等,他再去重做。
这里大概就是李闯之前说给他买的房子,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是烟火气很足,住起来不会不方便,李闯大概也摸熟了,冰箱里都备好了菜。陈月盈想起脚上的铁链,有种期待又羞耻的莫名抵触:“我还要带这个吗?”
李闯点了根烟,对着冰箱里的食材端详片刻,和颜悦色地回答他:“带着。”
“那我——”
“万事有我安排,等到我觉得能拿掉了,再给你拿掉。”
陈月盈以为李闯的态度变和善了,这事就过去了,他大大低估了李闯的决心。连着半月,那条铁链都顽固地拴在他脚踝,另一端连接沉甸甸的茶几。钥匙更是无从寻起。虽然这种强制性的惩罚让陈月盈很有安全感。
“我看到你躺在车上的时候就想给你洗干净了。”他说,“可惜那个时候你睡着了,不知道。”
他还无意得知了陈月盈以前暗恋暮行云的事,有一天突然就在饭桌上聊起来:“你认识暮行云?我最近碰到她了,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开店。”
陈月盈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哪里被他发现了不对,当天晚上李闯就把他前面用绳子绑住,细细盘问个底掉。陈月盈哭着发誓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她了,李闯才给他解开绳子,继续问:“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李闯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陈月盈什么伤心事,他感觉到对方迅速沉没到一种可称“悲哀”的情绪里,甚至比陈月盈在他面前流泪更甚,他能分得清对方是因为情欲得到满足激动中又带着羞耻感的流泪,此刻的低沉他却找不到解释。但陈月盈没有告诉他,只是疲惫地把脸埋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