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盈事后清理了很久，李闯还是觉得暮行云是块疙瘩，非得跟他较劲，问他还惦记不惦记，陈月盈说不惦记，他就咬定是说谎，说惦记，他就要折腾到陈月盈忘了她。

等到他好不容易出来，手机已经响到第三遍。他接通就是母亲急切的问话：“怎么一直不接啊？”

“我刚刚在忙……”

“这都几点了，还不关门吗？”

陈月盈一看挂钟，都八点多了，李闯真是能折腾的主儿，只得应付道：“快了，最后一桌。”

“那我就说喽，圆圆啊，今天碰到宣姨了，你还记得吧，以前一起摆摊儿的。”

“记得，怎么了？”

“她女儿现在也在上海，你看你们，年纪差不多，要不见一见？”

“人家是大学生。”陈月盈小心翼翼看了眼浴室，李闯还没出来，“算了吧，配不上的。”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见都没见就推，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真不合适。”陈月盈压低声音道，“我没有稳定工作，学历也不高，跟人见面都说不明白话，怎么能处啊。”

“人家也没有那么挑，能过日子就好。”陈母换了个口气，语重心长道，“妈妈以前没留意，这一转眼，咱们晴晴都上初中了，你还没成家，这也不太像话。过了三十更难找，你考虑考虑呢，知根知底的姑娘也不多。”

晴晴就是陈月盈的小妹，虽然不知道母亲这个逻辑怎么顺出来的，但陈月盈总不能就这么答应了，只得先找托词，“这事不能着急，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再说了……”

“——再说了，阿圆现在有对象啊。”李闯神不知鬼不觉抢过手机，接了话头，“我见过，人挺不错的。”

“哦，我自我介绍下，我是阿圆的朋友，伯母好。”

陈月盈吓得魂不附体，他不敢说话，更不敢去抢手机，那边陈母已经通过三言两语对李闯建立起了好感，对这个自称是陈月盈朋友的陌生人敞开了话题：“……这孩子从小就心眼实，话不多，不会讨女孩子喜欢……”

“没关系，阿圆他对象很喜欢他的。”

“你见过？那跟阿姨说说，条件怎么样啊？倒不是阿姨势利眼，这个要门当户对——”

“嗯，我懂。”李闯道，“长得不错，个子高了点，一米八快一米九。”

“啊哟，那也太高了。”

“挺有钱的，家里也有关系。”

“那我家圆圆拿不拿得住啊？又高又有钱……”

李闯看了眼陈月盈惨不忍睹的脸色，赶紧补救：“也不是！比阿圆好点，总体差不多，自己是干……公务员的，体制内，呵呵。”

“体制内好啊！”陈母显然有点山东人血统，甚至主动开始给前面的话找补，“那个子高也没什么！孩子也能长高个儿！”

李闯开始逐渐拿捏陈母的偏好：“对，人很贤惠的，还会做饭呢，特别会打扫卫生，什么都能弄得干干净净。”他搂过陈月盈，“是不是啊，阿圆？”

陈月盈一下就悟透了他在打什么机锋，脸涨得通红：“是……是。”

“那好啊，听你这么说蛮好的，有没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

“嗯，那还是有的。”李闯佯装叹气，“这人‘那个’很强。”

陈母懵了：“什么叫‘那个’？”

李闯神神秘秘道：“就是‘那个’，我跟你说……”他背过身嘀咕了一大堆，陈月盈也没听清楚，最后总结，“反正，您老好日子在后面呢！”

挂了电话，李闯看起来心情很好，“想吃夜宵吗，想吃的话给你下个馄饨。”

“你跟我妈到底说什么了？”

李闯从后面环抱住他，像抱着一只等身玩偶，愉悦地左右摇晃，“我跟她说，过年你会带你对象回去。”

“什么？”陈月盈先是想问自己哪来的对象，随即反应过来，“你要跟我回去？”

“许他吴长柏明修栈道，还不许我暗度陈仓了？”提到吴长柏，李闯的脸还是有点冷，“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让人置办好年货，买张机票到哈尔滨再转车，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