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开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天璇接了又挂:“哥哥说他知道了,不用担心,留了后手。”
天枢问道:“什么后手?”
她心脏不算很好,平日里在北辰屋里,见不到大场面,此刻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北辰也无意安慰,淡淡道:“我知道了。”
镜头里李闯笑意仍在,在场其他人却在短暂的惊愕后,互换眼神,掏枪抵上自己的太阳穴。这次轮到李闯惊愕了,他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要寻死!”
“闯爷,您的手段,我们心服口服。”其中一人显然有些犹豫下不去手,食指在扳机上颤抖着,“奈何弟兄们身上不止担了自己一条命,要是能有下辈子——”
他话音未落,凭空而来一记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
李闯一身黑衣被泼洒而来的一道又一道鲜血浸透,身周人一个又一个迫不及待扣下扳机倒地,沉重的□□碰撞与消音器隐低的子弹破空交错起伏,仿佛围绕他上演的地狱浮世绘。他如梦初醒,一脚踢翻成箱的报废枪支,露出地板上的□□和鲜红刺目的倒计时。
摄像头被李闯一枪打坏,接下来的事就只能等他自己来说。当然,如果李闯动作稍微慢点,或许也没机会亲自过来了。
毕竟算是在男女暧昧的氛围下共事过一段时间,不说点什么未免不近人情。天璇盯着屏幕,淡淡问道:“父亲希望他死吗?”
“他死?你放心好了,他一个,吴长柏一个,都是死不了的。”北辰冷哼道,“何况还不到清算的时候,朱思宗和朱永历才死了几年,我才不屑效仿那臭叫花子的作派。”
朱思宗和朱永历先后来到上海就职,作为中央对抗北辰背后势力的先锋队伍,一年之内结局都是横死任上。吴长柏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朱永历伪装成意外,警方和检察机关至今毫无头绪;李闯则在北辰授意下暗地行贿,赶上调查组巡视,直接逼得朱思宗带领全家自缢,两个幼女都被朱思宗亲手砍死。
目前为止,上层没有再派遣新任官员就职,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地方的邪门之处,不敢贸然举动。吴长柏尚且能凭借神出鬼没的暗杀技巧逃过一劫,李闯现下却是实打实的活靶子,北辰如果想要效仿朱重八兔死狗烹,他无疑应当排第一。
但是北辰却一直没有动手。
“父亲觉得他们还有用处?”
“用处当然是有的。”北辰道,“不过倒不主要是因为这个,阿礼还没找到,这些年流亡颠沛,不知如何,我总该为他积德。”
“一天不lu,积积阳德。”娄鸣彦对着车尾的贴画念道,“天天不lu,积积阳阳德......靠!你这什么东西,别祸害老爷子给你买的车了。”
“他都说给我了,我想怎么整怎么整。”吴长柏拍了拍新车引擎盖,心情很好,“李闯没死成?”
“那当然,他还是挺精的。”娄鸣彦说,“本来开阳铁了心想送他走,可惜他反应太快,不仅逃了出来,还带了个信物,铁证如山,开阳抵赖不得,已经被老爷子关起来思过了。”
“亲儿子,所以也就关起来几天,换别人才没这么简单。”吴长柏说得轻松,脸上已经带了几分难以置信,他心里也清楚,能把开阳反杀到这一步,李闯已经算是有本事了。
何况开阳设下□□就是为了毁尸灭迹不留任何把柄,让李闯纵使逃出来也白来一趟,但这一点还是被李闯破解了,他又问:“带了个什么信物,那么管用?”
“眼球。”娄鸣彦说着,自己都打寒噤,“他把所有人的眼球都挖了一只。”
二人一时无话。吴长柏上车打火,娄鸣彦知趣地蹭到副驾上,“开阳少爷托我问你,有没有想好。”
李闯和开阳一直以来水火不容,吴长柏这个杀手的介入算是彻底解开了遮羞布。在开阳看来,吴长柏的出路似乎只有两条:继续为开阳做事,抑或是反水投奔李闯。
然而吴长柏的选择也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他选择了二人共同的老大北辰,那就是不甘于仅仅做个杀手,想要上桌吃饭了。
开阳对他还算宽容,耐心地用尽可能委婉的语言解释了自己与北辰虽为亲父子,却不能一概论之的道理,并给了吴长柏一个台阶下:如果吴长柏愿意,大可以向北辰说明回归开阳手下,这样不算得朝秦暮楚,只是自降身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