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盈有点费劲地扶着床头柜起来,去客厅找水喝,看到电视开着,一个偏僻的地方台放着老掉牙的歌,吴长柏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茶几上有泡好的茶。陈月盈拿起茶杯喝了口,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茶叶,大片的绿茶叶子伴随着苦涩的茶水灌进喉咙,倒让他精神不少。陈月盈问:“你在看什么?”
吴长柏很突然地转过身,正面抱住他:“人家过年都贴膘,你怎么还瘦了。”
“我没穿厚衣服。”
“别找理由,我抱一下就知道。”吴长柏就着这个姿势转个圈,慢慢离开窗户,“电视里放什么,黏黏糊糊的动静。”
“那是王菲。”陈月盈被他带着转了好几圈,头都有点迷糊,试图辨认屏幕。
地方台清晰度很低,电视也是老电视,声音不太清楚,带着电磁音的女声飘渺悠扬,陈月盈栖身吴长柏怀中,恍惚坠入久远的梦核。
“别说,唱得还行。”吴长柏说,“跳个舞吧。”
陈月盈刚想说自己不会,吴长柏就牵起他一只手,另一只手固定在腰间,带着他在客厅跳起了不伦不类的交际舞。前行,后退,分离,重聚,陈月盈收不住脚步,撞进他怀里,鼻子嗡嗡地发酸。
电视机里,王菲还在如泣如诉地唱歌:“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等会儿我推开你,你就趴倒。”吴长柏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躲到沙发后面去。”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外面有人?”
吴长柏不回他,只问:“记住了吗?”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陈月盈感觉吴长柏下一个动作就是离开自己,小声说:“我知道了。”
吴长柏不紧不慢地带动他转身,挪步,又一次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窗口,伴随着后退的动作,收回放在陈月盈腰间的手。厚厚的枪茧把衣物擦出几缕极细的纤维,在空气里孤零零地瑟瑟发抖。
“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下一秒,陈月盈被他一把推出几米远,顺势滚到沙发后捂住头,躲过破窗而来的子弹。
“吴长柏!”
陈月盈看不到客厅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只觉得必须叫他的名字,听到回应才能安心。单薄的沙发背被打穿了几个洞,陈月盈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感觉沙发上传来重重的脚踏声。吴长柏踩着沙发,顺着子弹扫射的轨迹直奔墙面,如履平地地踩上去,借力空翻,稳稳站上了电视机,一手把窗帘拉了起来。
对面偃旗息鼓。陈月盈听不到动静,才敢从沙发后面探出头,“你刚才怎么不拉窗帘?”
还非得拉着自己故弄玄虚玩了一会儿,又跟杂耍一样翻来翻去的,他以为自己是峨眉山的猴儿吗?
吴长柏还是不回答他,捡了根租户留下的毛衣针,对着沙发和墙上的弹孔比了比,隔着一层薄薄床帘,对面楼体的轮廓若隐若现。他说:“还好,只有一个。”
“你不怕被打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