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突然插了句:“可是,我昨晚见到鬼了啊,这难道也是人为的吗?”
天璇简直要给这个不争气帮倒忙的妈气笑了,暮行云却很冷静,对答如流:“你心脏不好,到新环境不适应睡得不安稳,加上黑暗,很容易看错,只是房间里正常的光影,被你自己添油加醋脑补成有人在爬。”
“还有,你睡觉的时候我和天璇无意说了一句,这个送饭口的位置简直是在逼人爬过来吃饭,你当时可能没有在意,但是潜意识受到了影响。这也不能证明真的有鬼。”
天璇也想起之前查出来的线索,补充道:“而且,你哥哥宿未明在你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也突然死了,他和你们家没有血缘关系,是你父亲早年领养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这房子里闹鬼是假,你们这一家人的明争暗斗才是真吧?”
“那又怎么样?”
就在天璇以为事情有转机时,宿玄继续道:“我查出来了宿未明给他下过毒,我也知道他最后是胰腺癌晚期,时日无多,但这难道跟那个贱人没一点关系吗?”
这逻辑好比“退一万步说你难道就没错吗”,暮行云一听,就没招了。
宿玄是真的半点不想装了,脸上甚至带点恶劣的笑意,语气里更是透着十足十的恶毒:“他凭什么就置身事外了?归根结底,难道不是因为他,宿家才会不得安宁?难道不是因为他这个人造成的心病,我父亲才会病情加重?”
“宿家就算再怎么窝里斗,父子相残也好兄弟阋墙也罢,只有他北里是外人——我这么说,二位女士能听懂吗?”
所以,在宿玄这里,一个实打实的宿未明做下的恶事,还不如一个虚无缥缈的北里鬼魂可恶可厌,哪怕他是宿玄的生母。
血浓于水的情分,不能带来利益的时候,低贱得连地里的泥都不如。
天璇只得叹息:“亏我第一眼看还以为是个聪明的,结果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暮行云无所谓地笑笑:“随你怎么想,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舒服,那你就继续。”
“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有,我入职医院后,不知道有多少死人从我面前被推过去,但不管他们哪一个来找我,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问心无愧。”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罢了,有人想知道你生母的下落,仅此而已。”她两手被拷起来有点别扭,坐在地上总是换姿势,“所以把我们扣在这里没用,小宿总,放人吧。”
宿玄冷眼,居高临下看向她们三人:“不可能。”
“如果让你们回去,北辰知道了他的孩子死在宿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天枢小声嘀咕:“你也知道你们家干了缺德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天璇赶紧拧了她手背一下,疼得她呲牙咧嘴:“妈,你少说两句。”
宿玄正要回话,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他也不避人,接了也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把她们三个的手铐解了。”
天璇心下一松,随即被他接下来一句话又打回原地:“继续关着,等我回来再处置。”
感情他不是大发慈悲幡然醒悟,是想短期转长期。天璇白眼一翻,手铐被松开的声音都没那么悦耳了。
*
玉衡出手,别的不提,比北辰阔绰是真的。来的时候还是火车,回来的时候直接给三人买好了机票。
“那批A货你怎么交代?”
李闯来之前也听过几耳朵,虽然他知道吴长柏的性格必定已经安排好才会答应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所以才要把王鑫斌带上,怎么交代他自有办法,老爷子也更信他。”吴长柏笑道,“你当圆圆是真圣母啊,吃饱了撑的救个不认识的人。”
“你这话说的……”李闯白他一眼,“你了不起,你清高,看不起圣母,有本事别吃圣母做的饭啊。”
吴长柏付之一哂,根本不想跟他多话。陈月盈倒是解释了一句:“我确实不是什么圣母,别这么说。”
“好好好,你现在跟他穿一条裤子。”李闯心里烦闷,“等到关键时候你就知道谁靠谱了。”
“不过我们也得有机会见到老爷子才行。”吴长柏突兀地换了个话题,“所以安排王鑫斌和我们分开出发。”
李闯琢磨了一下,也察觉了事态的严重性:暮家兄妹手无寸铁,又在医疗系统工作,是最接近调查结果的人,被控制也不奇怪;但天璇可不是吃素的,居然也被一道控制起来,说明宿家不打算给任何面子,简直就是鱼死网破。
这样一来,他们很可能一落地就被盯上了。
“听你这么说,是有对策了?”
“没有。”吴长柏干脆地回答,“见招拆招。”
好在北辰的情报也不落后,飞机落地后刚刚有信号,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言简意赅:云南的事先搁置,把天璇找回来。
天璇也不傻,边找边汇报工作进度,说高级点就是工作留痕进度可视化,说难听点就是出什么事了能第一时间被发现。北辰也发现了女儿的反常,第一时间让手头最能干的两个去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