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昔艾一开始显得非常拘谨,就像一个入世未深的后辈面对长辈,每问一道问题都如履薄冰,可是随着话题的深入,也因为官巽风的亲切态度,她渐渐放松。
历时两个小时的采访结束后,江昔艾感觉受益匪浅,就好像呼吸了一口新鲜氧气,整个人顿时有脱胎换骨的舒畅感,她把官巽风的谈话进行了录音。
江昔艾站起来跟官巽风握个手,“今天我非常荣幸。”
官巽风说:“江小姐回去办事处?”
“是。”江昔艾点个头。
“我正好到那一区,顺路,我送你一程。”
官巽风也太客气了,可是盛情难却,江昔艾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也就跟着官巽风坐上了轿车。一路上,官巽风为了不让江昔艾感觉拘束,话题尽围绕在记者生涯和盆栽种植的事情上。
车子抵达办事处的楼下,江昔艾意外地发现一个人————贝棠心!
她出现在楼梯口,似乎是刚刚找过她,发现她不在正要离开。
江昔艾禁不住心底一阵狂喜。
她原以为贝棠心不会再出现的,当下匆匆跟官巽风告别即直奔而去。
官巽风当然没有忘记来自飞奔仪表出众聪明能干的贝棠心,他在车内朝她挥挥手,贝棠心报以微笑。
看到江昔艾从这个男人车里走下来,手里还百般呵护地捧着一株爱之蔓,不知恁地,贝棠心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非常复杂。
江昔艾走到她面前,表现的自信心不足:“别告诉我你只是路过…。”
贝棠心不答反问:“他就是你的爱之蔓?”
江昔艾一时没听懂,她只是说:“今天给他做了个采访,你也认识他?”
“没有人会不认识官氏企业的第二代官巽风。”贝棠心的语气十分酸。
“那么是我孤陋寡闻了,一直以来只闻其名,不知其人。”江昔艾恍然大悟。
贝棠心的嫉妒之情不自觉地就摆到脸上去,“这是什么采访,还管接管送?”
“他说顺路。”江昔艾不以为然,她看见官巽风的轿车在不远处停下来。他是真的顺路兜她一程的。
贝棠心盯着江昔艾手上的盆栽,心里莫名的又嫉妒起来。到底是个女人,她很小心眼的说:“顺路?我说他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江昔艾睁大眼睛。
“他喜欢你。”贝棠心凭着自己的第六感。
江昔艾失笑,“你以为我倾国倾城,人家对我一见倾心啊?他是内疚,上次他的司机把我的爱之蔓给撞毁了。”
“她对你有好感这一点假不了。”贝棠心很笃定,她没有忘记官巽风在酒店包厢第一眼看到江昔艾时的眼神。那一眼的好感,大可解释为是一见钟情。
“就凭他送我这一程吗?”江昔艾不解。
既然江昔艾不明就里,贝棠心就揭开谜团:“上次正是他看中你,要你拍他们公司的广告并且对你情有独钟,你知道我给他找过多少脸孔他才满意吗。”
江昔艾倒是诧异不已:“真没想到!”
贝棠心不是不知道官巽风是个谈吐温文,博学多才的男人,这种男人不管骨子里怎么样,对女性就是有办法,令人如沐春风。据说他妻子早在两年前因病去世,至今身边无人,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理想中的伴侣。
“他要不是对你有好感,需不需要把一个女记者送回来?”贝棠心犹自在说。
江昔艾窃笑:“下次我想往他车上坐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你就让我沾一下他的光吧。”
贝棠心突然面红耳赤的冒出一句:“你敢有下一次?我不给!”
江昔艾一怔,她没听错吧?贝棠心是在吃醋吗?
江昔艾甜蜜的笑了:“你不给,我就不坐。”
贝棠心却懊恼起来,“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官巽风可不是浓眉大眼,贝棠心还清楚谁是对手谁不是。慢着,对手?从这一刻开始,她竟然对官巽风有了莫名的敌意,还把人家当对手看待。这意味着什么呢?贝棠心着实非常苦恼。
就在那一天,贝棠心感觉自己彻底沦陷了。
那一晚,她和江昔艾去了卡拉OK,要了一个包厢,她声称要把自己的成名曲唱给江昔艾听,让她大饱耳福,江昔艾当然求之不得。
这一晚的贝棠心特别豪爽,三杯下肚后,还真的把“成名曲”给唱了,虽然荒腔走板,江昔艾还是照单全收。贝棠心尽点她一贯爱唱的闽南语歌来唱。
乡土味的调调,让江昔艾喝下的饮料差点喷出来,忍不住把脸埋在座垫里笑了,那些歌词也太直白,太诙谐,通过贝棠心的口唱出来,也就变得更滑稽。
贝棠心每一个动作尽管再癫狂,落在江昔艾眼里都如此动人,甚至撩人。
贝棠心似乎有意把自己灌醉,当然她也成功了,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挖空了的人皮,不住飘来晃去,完全着不了地似的。她拿着麦克风,摇摇晃晃,一唱唱到江昔艾面前:“无情的人,恨你恨到老,永远来甲(跟)你,田无沟水无流。”
江昔艾没想到贝棠心唱歌的水准如此之低,可娱人力量却出奇之高!
贝棠心的脚步开始紊乱,她退后三步,又前进三步,音乐拍子全都跟脱了。她扭过身,发现江昔艾正巧笑倩兮的看着她,心里一阵意乱情迷,心神荡漾,不由得想扑到她身上去,可是碍于头昏眼花,整个人竟扑了个空,江昔艾根本不在那里。
江昔艾忍不住笑,这个贝棠心太可爱了,她光是看她就足以陶醉整晚。
“人呢?”贝棠心对着麦克风嘟哝一声。
“在这里呢。”江昔艾说。
“你逃我?”贝棠心恼羞成怒。
“不敢。”
贝棠心抓住她的手:“那是你耍我?”
“没有。”
“江昔艾,你也喝一些吧,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贝棠心把酒瓶往江昔艾身上送去。
江昔艾开始觉得她们来错地方了,贝棠心要是醉得不省人事,最坏的打算就是在门口叫辆车,然后把她带回家去,可是,两个人总要有一人清醒才能走出这扇门。江昔艾不能醉,还真的很有些扫兴。
电视画面出现一片蓝,音乐静止了。贝棠心晕乎乎的靠到江昔艾身上,只顾着举起酒杯,不停的说:“来!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棠心,还是别喝了。”江昔艾抢走她的酒杯,这情形是越看越不对劲了。她开始疑惑自己的表白究竟是对还是错,贝棠心素来都不是这样的,她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手机突然在茶几上跳动的响起,贝棠心倒是敏捷地把它塞进江昔艾的怀里,说:“去!给我扔了它!”
江昔艾低头一看,呆了一下,不正是陈青蒿打来的吗?
铃声不断,贝棠心又不搭理,江昔艾只好接起来。
“棠心?”陈青蒿问。
江昔艾说:“不是,她现在不方便。”
“你是哪一位?”
“江昔艾。”
“小艾!”陈青蒿仿佛遇到救星。贝棠心一整天都避开他,他说:“等棠心方便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之后,江昔艾也俏皮了一回,她把陈青蒿的在贝棠心手机电话簿上的名字悄悄改了去。
贝棠心突然把手机抢回去,一口酒气喷到江昔艾脸上,她说:“小艾,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有礼貌?你太礼貌了,我有点受不了。”
江昔艾还来不及反应,贝棠心又苦苦要求:“你大胆一点啊,两个胆小鬼,注定成不了气候,哈哈哈…。”
江昔艾眉头紧蹙,她伸出手扶住贝棠心,正无计可施,她却歪身往另外一头倒,正好倒上了沙发,不停的说:“好晕,好晕…晕死了!”
看来贝棠心真的醉了,而且烂醉,不走不行了,江昔艾走出去叫侍应生进来,匆匆结过帐,拖着贝棠心到门口叫车。
陈青蒿再度来电,屏幕上却晃动着“王八蛋”的字样,那是被江昔艾上一刻改过的。
酒醉三分醒,贝棠心抓起手机看一眼,怪叫起来:“谁?这是个什么人?”
江昔艾有点内疚起来:“是陈青蒿。”
“哦?他呀,啊!哈!”本以为贝棠心要接起,不料她直接把手机扔进绿化带的草丛里,江昔艾想接都接不住。
一辆计程车来了,江昔艾连忙开车门把贝棠心塞进去,贝棠心却紧紧抓住她一只胳膊,老调重唱:“啊……无情的人,恨你是恨到老,恨你是恨到老…”
“恨恨恨。”江昔艾应付着她,设法要把她推到车厢的深处,自己再赶回头去草丛里找手机。
陈青蒿竟然在线,他紧张的问:“棠心究竟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昔艾只能一边打发他一边跳上车。
车子往前开去,一个急速转弯,贝棠心一头扑在江昔艾怀里,她说:“江昔艾,我要你抱我!我要你吻我!”
江昔艾抱住她,中年司机望向倒后镜,忍不住取笑:“你朋友真豪放哦。”
“不是,她今晚喝多了,平时都不是这样的。”江昔艾只得解释一句。
贝棠心再次很不合时宜的大叫起来:“两个胆小鬼!以后不准叫爱之蔓,叫金钱草!”
江昔艾豁然开窍了,也不理会那个司机,她自管对贝棠心说:“是,金钱草金钱草!以后改叫金钱草,我只爱金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