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这三个字一出口,惊得蓼蓼浑身冷汗。
那山上的兔子是近几年才吐得人言,仙族禁书也仅仅丢失了几日他们便下凡来寻,想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时间也正好对的上。
忽而她想到,虽然已经将陈生的魄找了回来,但其父陈川的魂还不知在哪,莫非……
她连忙抓着岚杉问道:
“你同那卯姑娘喝酒的地方,可是在兔儿山的山神洞?”
岚杉连连点头:
“你怎么知道?卯姑娘她就住在兔儿山的山神洞!”
如此,一切便都串起来了!
遂是抓着岚杉的手更紧,语气更急:
“明日一早,你带我们去兔儿山,寻山神洞!”
“好好好,知道了,你先把我手松开,你拽的力气也太大了……”
岚杉说这话,好不容易将自己的龙爪从她手里抽出,鼓着腮帮子,用嘴使劲吹着。
接着,其打着呵欠,又喝下一杯茶,看着蓼蓼,挑挑眉,眼神有些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个疑问。”
蓼蓼也给她自己和玄度倒了杯茶,随意道:
“什么疑问?你问便是。”
“你为什么会大半夜翻窗户进玄度的房间啊?”
此话一出,她和玄度刚喝下去的茶都喷了出来,给岚杉从头到脚浇了个湿透。
她一时间开始胡言乱语:
“你别乱说话啊!什么翻窗?什么我半夜进玄度的房间?什么和什么哪跟哪啊!”
玄度此时咳嗽两声,故作镇定,却见他眉眼带笑,似乎对岚杉的话有些受用,甚至在说话时先表示了肯定:
“她是大半夜翻窗进了我的房间。”
眼见着她马上要急,又接着说:
“不过她是因为怕黑怕鬼魂,才到我房里来的。”
岚杉闻言,拍着腿疯狂大笑:
“你一个仙族,竟然怕鬼?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顿时她气从心中起,对着岚杉的秃头就是一拳。
却是吵闹间,窗外天色渐明,漆黑的天染上一层浓重的墨蓝。
她禁不住困倦,又的的确确确确实实不敢回房,于是寻了个颇为蹩脚的借口,要趴桌子上补觉。
玄度本来是劝她去床上躺着舒服些,但她看着那条一脸坏相的龙,又看看玄度,脸霎时红了,用十分生硬的语气拒绝后,立马趴在了桌上。
岚杉还想说几句玩笑,却被玄度捂住了嘴,提溜着走到一旁,这才让她睡了个觉。
不过,她心中藏着事,还没睡够就醒了。
她睡得时间实在是太短,醒了时肿着两个眼泡,眼睛被迫挤成一条缝,又引得岚杉捧腹大笑。
当然,也就十分自然地又挨了一拳。
玄度拿了块湿毛巾递给她:
“敷一敷眼睛,会好些。”
接着,还泡了一壶浓浓的茶,他们三个三杯下肚,才又趁着清晨,从正门溜了出去。
此时,朦胧的雾气未消,能够掩藏他们的身影。
便是一路行至那座连通不落村与兔儿山的桥前,也没有被人发现。
上了桥,脚下水流湍急,却觉越往前走,雾气越浓,甚至看不到桥的那头。
不过蓼蓼虽然对那怨鬼心有胆怯,却也并非真的害怕。
毕竟仙师说的,是不能在凡人面前施法,怨鬼肯定不是凡人,就算是用法将其打散,那也是不破规的。
于是她停住脚步,捏了个诀,道了声“破!”
迷雾瞬间消散。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一会儿,就看见那桥的尽头,有一排雪白的兔子,正等着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霎时间,四周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听起来都格外清晰,脚底踩得每一颗石子的碎裂之声,都清晰可闻。
因而越是在向前走时,就越能听见那一阵阵的,犹如鬼魅呢喃般的声音。
那声音原本十分细碎,却因数量太多,而形成了浩荡之势,在山谷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声声的: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
蓼蓼终于忍不住,用手堵上了耳朵。
玄度见状,先是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让她从惊恐中平缓下来,而后便起手念诀,轻呵一声“退!”
那群兔子便仓皇而散,那一声声‘救救我’亦散在了山谷中。
“没事了。”
玄度声音轻柔,轻轻将她的手握住,而后慢慢将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