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没有声音了。”
她木讷的点点头,望向桥对岸的眼神中亦有惊惧之色。
于是玄度握着她一只手,两个人慢慢向对岸走去。
待一直走到对岸,她才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见旁边草丛中有一只故意藏起来的兔子,见她来了,便蹦出来。
不过纵使她惊魂还未完全定,她亦对方才自己胆小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于是这次她制止了想要施法的玄度,而是蹲下身去,看着这只白兔。
他们对视片刻,蓼蓼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那兔子点点头。
她继续问:
“你是想让我救你吗?”
那兔子又点点头。
见这样问有效,她便信心倍增:
“你告诉我怎么救你,好吗?”
兔子这次还是点点头,不过接着就向山里蹦去,蹦几下,还回头看看他们。
她欣喜道:
“兔子让我们跟上!我们走吧!”
玄度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又怕她会在这陌生的山林里出什么事,于是一直没有放开那只拉着她的手。
他们跟着那只兔子慢慢向山中走去,岚杉此时亦化出形来,端坐在她肩头,也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只是随着越走入山深处,岚杉忽而道:
“这条路,怎么好像就是通往山神洞的。”
这话刚说完,前面的兔子就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岚杉,定定地点了点头,而后才继续往前走。
见此状,蓼蓼不由喃喃道:
“看来这些事,与那卯姑娘脱不开干系。”
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完,那兔子先是回身连连点头,随后便快步向前跳动,与方才那慢吞吞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们没办法,只得小跑着跟上。
直到他们随着兔子一同停在一个巨大的洞口,上书三个大字‘神仙洞’。
她和玄度累得气喘吁吁,岚杉则是捂着嘴,一脸痛苦:
“你们就不能跑慢点吗?我都快被颠吐了……”
无奈,只能将岚杉放在地上,给它拍拍背,尽可能让它舒服点,然后才又将它放回肩膀上。
岚杉身体舒服了,脑子也转得灵活了些,遂是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说了句:
“这怎么和昨天我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蓼蓼和玄度站在洞口,赶紧里面有刺骨寒风簌簌吹出,刮得人打起寒颤。
她问:
“哪里不一样?”
岚杉皱着眉说道:
“我记得我昨天来的时候,这里很是热闹,万千烛火摇曳,珍馐美食琳琅,那些兔子还给我们跳舞来着,怎么现在这里变得这么破败,我都认不出了。”
遂是仔细端详那洞中之物,那有什么万千烛火,更没有什么珍馐美食,有的只有断壁残垣,枯株朽木。
于是蓼蓼不由问了句:
“咱们不会找错了吧?”
却见那兔子自他们脚边蹦跳而过,雪白的身躯在漆黑的洞口中格外显眼,那双猩红的眼睛也似闪着血光一般。
兔子蹦了几下,回头看看他们,又继续蹦了几下。
他们知道,这是兔子让他们跟上去。
于是二人施了个燃灯的法,在一片漆黑中,寻得了让人心安的光亮。
只是没想到这洞曲折幽深,两边墙壁即便已经变得斑驳,却依稀能看出上面曾经绘着十分精美的壁画。
有些比较完整的墙壁上,能看出那些襟飘带舞的仙子,正踏着朵朵祥云,手捧仙桃,向洞中飞去。
再向前走,便是洞顶垂下些破损的绸带,地上散落些许果盘供碗,还有些硕大的烛台歪七扭八的倚靠在墙角,上面覆着一层厚重的尘土。
直至走到这山洞的尽头,便见一个硕大的莲花宝座之上,塑着一个巨大的壮硕之人,一手向天举起,一手向地抓取,好生威武的模样。
只是这尊塑像,却是没有头的。
不过,若是绕到塑像的背后,就能看到,那颗如鼎大的头,已经摔在地上,耳鼻崩碎,那双用琉璃做的眼睛,也已经被人用刀剜下来,不知所踪。
在这尊像的对面,则是十分诡异的放置着一台鲜红花轿。
那花轿的轿帘已经掀开,里面空空洞洞,独留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整整齐齐的放置其中。
而在那花轿的后面,亦有一莲花台,只是这莲花台只有一口铸铁煎锅那么大,并不似那尊无头神像的莲花宝座般雄伟。
但那莲花台上,却赫然端坐着一位身着嫁衣,凤冠霞披的妙龄少女。
那少女面如芙蓉红润,眉若片柳秀美,唇似红樱欲滴。
却是这份生动,在这死气沉沉中显得格外怪异。
忽而听岚杉轻声开了口:
“这穿红衣的,就是卯姑娘。”
随着这句话说出,还未等蓼蓼和玄度反应,那身穿红嫁衣的少女突然圆睁了双眼,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
她的声音亦是冷的,道了句: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