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麟看着那副画,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那画中人就是花满楼,他也不能说。
“殿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你今日今时这般行事,若是他还在世,也是绝对不会苟同的。”
花满楼站起身慢慢卷起画,他“看着”凤麟,眼神无神,神色却很郑重,
“世子殿下,你将那些女子接入府中,也无非是因为很像他,你虽不能对她们有真情,但是如今世道已经对她们万分苛刻,你若是再遣走她们,她们以后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去往何处安身,”
“殿下,花七本来也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将心比心,想来如果是殿下的那位心上人,他怕也是会赞同花七的。”
“我,”
凤麟看着花满楼整个人更加不好了,他如今这般行事疯癫,哪里还有一丝旧日里的影子。
“殿下,”
花满楼在等凤麟的答复,因为那位过世的人还有他,那些女子便遭遇这些龌龊事,属实是他们的错,他们的错本就不该由那些女子承担。
“好,”
凤麟伸手揪住花满楼的衣袖,说话间带了几分委屈,
“我跟你,还有她们道歉,”
“作为交换,你答应我等我养好伤,你再走,我便不送走她们。”
花满楼点点头,同意下来,搞清楚原委以后,花满楼心里也轻松了许多,用不了十天半月,凤麟养好伤,他就可以离开了。
荼瑛看着荼锦把花满楼送回去,然后赶紧给自家世子披上外衣,扶他坐起来用饭。
“花公子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荼瑛跟着凤麟好些年了,凤麟高兴与否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会儿很明显凤麟不用看就知道神色很难看,然后他急忙安慰凤麟,
“刚才花公子给殿下扇风扇了一下午呢。”
“他一直都在?”
凤麟有些惊讶,荼瑛急忙点点头,凤麟看着桌子上卷起来的画,有些喃喃自语道,
“他还是没有变。”
“殿下,你真的要让花公子走吗,虽然我知道这可能不对,但是殿下,若是花公子走了,你该怎么办啊。”
荼瑛是无条件偏向凤麟的,他知道可能这对不起过世的那位,也对不起花满楼,但是他的忠心是服从于凤麟的,所以即使他觉得可能委屈了别人,那也要让凤麟开心。
凤麟抬头看着荼瑛,他一直都知道荼瑛很忠心,无条件的服从,如今看来荼瑛倒是有几分像是由他控制丝线的木偶,无论他让荼瑛去做什么,荼瑛都会无条件服从去做,凤麟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笑了,这时他才有几分把荼瑛当作“自己人”的感觉。
“荼瑛,你觉得呢?”
荼瑛看着凤麟有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有点摸不准自家世子在想什么,
“殿下,这我哪知道?”
荼瑛摸摸头,他哪里会知道主子的心思。
“我骗他的,”
凤麟继续看着荼瑛,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除了你自己知道以外,其他人哪怕是荼锦,你也不能告诉他。”
“是!”
荼瑛立马点头,哪怕说是凤麟让他现在立马举刀自尽,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叶晟楷来拜会凤麟,他爹的六十大寿过几天就要到了,他想继任家主之位,只能拜托凤麟了。
花满楼坐在树下正翻书,绿意坐在他旁边在练习弹琴,从那一日之后,绿意便天天来拜访花满楼,凤麟竟然什么都没有再过问,似乎并不在乎她和其他夫人会做些什么事,其他几位夫人心里也都清楚现如今这种情况,她们本来也明白凤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本就不可能用情专一,现在就是凤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能保证她们不会被送出去,还能保持优渥的生活就行。
凤麟和叶晟楷在“栖月楼”谈事情,凤麟倒是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位,他让荼瑛去告诉叶晟楷,若是叶楚风和叶泉筝都出了事情,他这个同胞兄弟是会伤心难过,还是会欢喜自己能离家主之位更进一步,当时他也想过叶晟楷跟他们两个到底是一个父亲的亲兄弟,可能并不会选择成为自己的刀,但是叶晟楷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的目标是家主之位,为此他万死不辞。
花满楼靠住桌沿,手扶额头,听着琴声,似乎是有些犯困,昏昏欲睡,绿意一边弹琴一边偷瞄花满楼,之前她只觉得花满楼好看,现在看着还是很好看,这样好看的人是符合世子殿下的审美的,她出身在那种地方,有些事情也是懂的,只是她也会觉得这人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是自愿的,毕竟算是凤麟世子救了她们,但是花满楼不一样,他是被迫的,他压根就不待见世子殿下。
青苒急匆匆过来跟花满楼说,有叶家的人来拜访他,花满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叶家还认识一个叶泉筝,他示意青苒让叶泉筝过来吧,他们认识的,绿意听了很识相的告辞离开。
“楼儿,”
叶泉筝看到花满楼,心里就急得不行,这些日子他在叶家一直都心急如焚的,但是他又没有门路打听到亲王府里的事情,而且这中间凤麟又差人拿走了花满楼所有的行李,这下子他更着急了,他知道叶晟楷跟凤麟相识,从叶晟楷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花满楼几次吐了血,似乎病的越来越重,所以这次叶晟楷来王府见凤麟,他豁出了命也跟了过来,凤麟见了他倒也没有恼,只是言语有几分炫耀之意,并且也没有拦着他来见花满楼。
“泉筝,你怎么会来这里,”
花满楼有些惊讶,叶泉筝是怎么来这里的。
“楼儿,看到你没事就好了,”
叶泉筝看到花满楼无事总算是松了口气。
花满楼默默地想拽出来被叶泉筝抓住的手腕,其实他懂叶泉筝的心意,但是他答应不了,所以也不愿意跟叶泉筝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楼儿,你听我说,”
叶泉筝打量了一下四周围,没看到有人偷听,便低声说道,
“那位世子不可信,我会找机会把你从王府里救出来的。”
花满楼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泉筝,世子殿下确实是想医治我的眼睛,大夫已经看过了,只不过是我是天盲无法医治而已,”
“世子殿下也答应了我,等我养好伤就会让我离开王府,”
“还有王府里面机关重重,光是巡逻的护卫队就数不清,别做傻事,”
“更何况,我一点功夫都不会,到时候你带着我,我会变成你的拖累。”
花满楼笑了笑,叶泉筝想从王府里带走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王府的后厨一切供应都是由钱家提供的,到时候我会混进后厨,然后我带你混进车队里出去。”
叶泉筝怎么也相信不了凤麟,他也压根不信凤麟会放花满楼走。
“泉筝,”
花满楼有些无力,这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就问你,若是被发现了,到时候怎么办,你要拿你叶家满门来开玩笑吗?”
“不会的,我会订好计划的。”
叶泉筝说的有些激动,花满楼扶额,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叶泉筝做事这么冲动的。
“不行我不答应。”
花满楼说着就有几分生气,
“你回去吧,这件事绝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楼儿,”
叶泉筝一把抓住了花满楼的肩膀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被带走,我有多担心,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是我,”
“慎言,叶泉筝,”
花满楼急了,这里是王府。
“你做什么?”
荼瑛本来在暗处盯着叶泉筝,这会儿看到叶泉筝对花满楼拉拉扯扯的,瞬间就恼了,
“离花公子远一些。”
荼瑛拔出剑,对准了叶泉筝,似乎是叶泉筝再动一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的。
“荼瑛,”
花满楼怕荼瑛真的伤了叶泉筝急忙拦住,
“叶公子,请回吧,以后只当作是花七与叶兄从来没有认识过。”
“楼儿,”
叶泉筝登时如雷击顶,他有些难以置信花满楼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