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序眉头微蹙，刚想婉拒，旁边却传来明彻清冷的声音。

明彻看着江淮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他转向言愈，脸上是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意：“言愈，我听赵老说，你有将来组建工作室的想法。我的工作室离这不远，设备也齐全，要不要现在过去，我们也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我什么时候要组建工作室了？我怎么不知道?言愈看着明彻，一脸懵逼。

两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江淮的眼神冷了下来，明彻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池序和言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多谢江老师和明彻哥好意！”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十二分的客气和疏离。

池序抢先一步，语速飞快：“江老师，剧本我回去一定好好研读！特训的事，您看能不能等我消化一下剧本，约个更正式的时间？今晚太仓促了，怕浪费您时间。”

言愈也赶紧接上，笑容灿烂却带着距离感：“是啊明彻哥！您帮我们太多了！手续的事不急！我都不知道我要开工作室呢，哈哈。呃……不，”言愈一不小心说秃噜了，赶紧找补，“您刚回来，今天又来看赵老，肯定也累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等我们准备好，再正式去拜访您请教！”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池序的衣角。

“对对对！江老师，明彻哥，再见！阿砚，我们走了！”两人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不明所以的池砚脚步匆匆地融入了夜色中，留下身后两个气场强大、眼神复杂的男人站在昏暗的楼道口，彼此间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呼……”跑出一段距离，确认那无形的压力消失了，言愈才夸张地吐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我的妈呀，那俩师哥，气场太可怕了！感觉再多待一秒就要被冻僵！”

池序也松了口气，刚才在赵老家强装的镇定卸下，露出些许疲惫，但眼神却柔和地看着言愈：“是啊，感觉他们俩之间…怪怪的。”他没深说，但言愈也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

言愈不知不觉就跟着池序兄弟俩毁了出租屋，双脚仿佛会先于脑子做出了判断。

“今天请你吃饭。”池序对言愈说，“感谢你帮我搬床垫。不然，我自己还真的……总之，谢谢你，言愈。”

“哎呀，序哥你突然这么客气，我有点害怕呢。”言愈笑嘻嘻地说。

之前他还在担心，他对言愈的行为严重越界，以后怕是没脸再靠近他了，没想到，去了赵老家一趟，这页就翻篇了。池序不提，他当然也不会提。

不过，一想到自己对着池序居然有想法，他还是吓得不轻。但他很快给自己找到借口，肯定是最近太忙，没有时间释放，这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子，稍微受点刺激就不行了。

于是这个大小伙子就化尴尬为食欲，一连吃了三碗饭。

池砚在旁边很认真地问：“言愈哥哥，你要一口气吃个胖子吗?”

言愈正在欢乐地炫饭中，这句话差点噎到他：“咳咳，不是，阿砚，我就是觉得你哥厨艺真棒。不多吃点不足以表达我的敬意。”

言愈刚把第四碗饭的最后一口扒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池序递来纸巾，他轻轻擦了擦嘴角。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池序笑着说。池砚趴在旁边，手里捏着半个肉段，忽闪着眼睛问：“哥，明天就要练哪吒和敖丙了吗？会不会很难呀？”

池序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刚要开口，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备注，指尖顿了顿，是江淮。点开消息，里面只有一张截图，是一份详细的角色特训计划表，标注着“池序（哪吒）专属”，可末尾的特训时间，却和明彻在微信上跟言愈提的“研究角色”时间，分毫不差。

言愈凑过来看完，嘴里的饭香都淡了几分：“这……两位老师是故意的吧？”池序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忽然注意到计划表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当年没争出结果的角色，这次正好看看，谁教的人更对味。”

言愈和池序对视了几秒，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江淮和明彻竞争的棋子。可是，棋子现在不想特训，棋子只想和搭档琢磨。

我们不想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池序和言愈都蔫了。

想到这儿，言愈赶紧风卷残云般地扫光了饭菜，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等一会儿一定抓紧时间和序哥对对戏。池序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我来！”言愈立刻弹起来抢着干活，两人挤在狭小的厨房水池边，胳膊不时碰在一起，水声和碗碟的轻响中，泛起一种不可言说温馨。

收拾妥当，言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池序：“序哥，吃饱喝足，正好有力气！我们来对一遍词吧？就试敖丙和哪吒最后那段‘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对抗！找找感觉！”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池序一起，踏入那个由他们共同构筑的声音世界。

池序看着他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有刻意去分角色，而是随心所欲地念着台词，时而激烈对抗，时而低沉共鸣。窗外的夜色渐深，出租屋的灯光却温暖明亮，映照着两个为共同梦想而努力的少年身影。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池序的手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这次是吕姐。

【吕姐】：“小序，谢观澜的‘秘密武器’提前曝光了，情况比想的更糟！速回电！”

言愈看着池序瞬间凝重的侧脸，刚才的胡思乱想被彻底压下。他伸手，用力握了握池序的手腕。

“序哥，”他声音平静，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江淮明彻的旧账，还是谢观澜的新招，我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