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序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言愈,而言愈这边,揣着满肚子没理清的思绪,也始终没敢主动拨通那通电话。
距离小考只剩两天,言愈被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缠了一整节课。
下课铃响后,他依旧趴在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序哥,难道他们之间,真的要就此形同陌路吗?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一阵阵地抽疼。
旁边的丁绎凑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喂,言愈,听说没?张洄这次录《十万个冷笑话》的配音,居然嫌对手配得不好,让节目组换人!”
“他怕不是真以为节目组是他家开的?”柯临川凑过来,手里的冰红茶被他嘬得“滋滋”响,语气里满是不屑,“狂也得有个限度吧!”
说着,他对着言愈晃了晃手指,一脸“高深莫测”:“我跟你说,我掐指一算,张洄那孙子,绝对、百分之一万是要针对你!”
丁绎也跟着拍了拍言愈的胳膊,语气夸张:“哥们儿,这下你可摊上事儿了!”
言愈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还掐指一算?”
他故意学着柯临川之前的腔调,捏着嗓子说:“‘我夜观天象,发现你红鸾星动,桃花缠身,必有艳遇’——这话不是你上个月刚说过的?”
丁绎瞬间笑出了声,追问:“后来呢?艳遇呢?”
言愈嫌弃地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后来?后来我在食堂买煎饼,大妈多送了我一根香菜,说算‘额外福利’!”
“噗!”丁绎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香菜?!柯半仙儿,你这业务水平也太菜了吧!哈哈哈哈……”
柯临川被两人调侃得脸皮发烫,却还梗着脖子强辩:“那、那不是失误嘛!天机本来就难测,懂不懂?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言愈终于直起身,看向他。
“这回我看得清清楚楚!张洄看你的眼神,”柯临川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头朝言愈戳过来,语气急切,“那嫉妒的小火苗,蹭蹭往上涨,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都藏不住!”
“没错,那厮绝对没安好心!”丁绎也跟着点头,还伸手戳了戳言愈的胳膊,帮腔道。
言愈没再搭理柯临川的“神棍言论”,收拾好桌上的课本站起身:“行了行了,别在这危言耸听了。下节体育课,打球去不去?活动活动,也能松快松快。”
“走着!”丁绎立刻响应,把教材往书包里一塞,还不忘放狠话,“看爸爸今天怎么虐你们!”
午后的篮球场上,阳光正好,塑胶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连风里都带着暖意。
言愈、丁绎、柯临川,还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分了两组,打半场对抗。让人意外的是,平时很少参与集体活动的张洄,这次居然也下了场,还主动要求分到了和言愈对立的组。
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球衣。言愈看准时机,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正要起跳投篮,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动作带着明显的冲撞意图——是张洄。
他的防守动作格外大,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言愈身上,手肘还刻意抬高,狠狠撞在了言愈的肋骨上。
言愈吃痛,动作瞬间一滞,手里的球被张洄趁机拍掉。
“操!张洄你特么动作干净点!”丁绎在旁边看得真切,当即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满。
张洄却面无表情地捡起滚远的球,冷冷扫了丁绎一眼,没说一个字,只把球扔回给了言愈,仿佛刚才的冲撞只是“正常防守”。
言愈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抬头看向张洄。对方的眼神很复杂,有冰冷的挑衅,有压抑的愤懑,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紧张?
言愈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异样,没再多说,只是捡起球,继续投入比赛。
可接下来的对抗里,张洄像是铁了心要盯着言愈,每次防守都带着过分的强硬,身体接触不断,好几次动作都游走在犯规的边缘,明显是故意针对。
半个小时的激烈对抗下来,所有人都大汗淋漓,嗓子干得冒烟。
言愈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刚直起身,一瓶水就递到了他面前——是冰镇的青柠味脉动,握着瓶子的手很白,手指纤细,递水的女孩还带着满脸的害羞。
以前也有女生给言愈递水,有时是同班同学,有时是低年级学妹,言愈没多想,加上确实渴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疼,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还说了声:“谢谢。”
“嘿!见者有份啊!”旁边的丁绎眼疾手快,他刚才打球最疯,早就渴得不行,离言愈又近,见状直接怪叫一声,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言愈刚拿到手的脉动抢了过去。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开了。
“丁绎你大爷!瞧把人吓的!”言愈笑骂了一句,看着那瓶水已经递到了丁绎嘴边。
“渴死爹了!下回我给你买十瓶还你!”丁绎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喝完还抹了把嘴,打了个嗝:“哦~爽!”
言愈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在意——一瓶水而已,没必要计较。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从旁边放着的一整提矿泉水中抽出一瓶新的,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终于缓解,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