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进屋里,言愈先喊了句:“阿砚!”阿砚不在家,从茶几上的歪歪扭扭的留言上看,小朋友已经长在赵老家了。
没等池序反应,言愈忽然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摁在身后的墙上,用双臂圈住。他的手掌扣在池序耳侧的墙面上,指腹在墙上紧张地摩挲,空气里都沾着点急促的气息。
“嗯?你干嘛?”池序惊讶又迷惑地看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外套下摆,“你又犯什么混!松开!”
池序的呼吸泛着淡淡的柠檬香,飘到言愈鼻尖,让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他盯着被自己圈在臂弯里的人,目光滚烫,牢牢钉在池序微抿的嘴唇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真的……有那么好吗?”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由着本能驱使,向池序的唇瓣压过去。
应该像玫瑰花瓣一样柔软吧,他想。
“言愈,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你看清我是谁!”池序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懵懂与执拗,心里发慌,使劲推着他的胳膊挣扎。
这话像传说中的清心铃,弄醒了言愈。他动作顿住,却没松开扣在墙上的手,指节还抵着墙面,指缝里都抠进了白色。他眼神里的懵懂更浓,还多了点委屈似的认真:
“序哥,《808次晴天》里把初宏和匡攸宁的吻描写的那么缠绵悱恻。”言愈在池序耳边呵着气说,嘴唇又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序哥,两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带感吗?”
“你给我滚下去!”池序彻底炸毛了,手抵在言愈胸口,指尖都在发紧,耳朵红得逆光都看要透光了,连声音都带了点颤,“你要试验找别人去。”
见言愈仍然稳如磐石,池序绝望又愤怒地喊道:“言愈,你拿我当什么了!”
他是真的愤怒,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言愈这不分轻重的直男式撩拨,像根小刺,扎得他觉得又羞又恼,除了被冒犯的不适感,还有清醒的沉沦。
知道他是直男,又希望他真的能为自己改变。虽然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池序还是会想“万一呢”。
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言愈拿着当试验品!言愈的成长也好,开窍也罢,凭什么拿他池序做垫脚石!
言愈被池序推得后退了半步,扣在墙上的手终于松开,手指还维持着抵墙的姿势,僵在半空,仿佛在抓着一个虚幻的梦。
他看着池序耳尖没有褪尽的红意,胸口还在一鼓一鼓地起伏,眼底的懵懂彻底被无措取代,声音都放软了,十分慌乱道:“序哥,我不是……不是拿你当试验品。”
池序没理他,转过身去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又抬手顺了顺皱乱的外套。方才被摁在墙上时,领口都蹭得歪了,这会儿摸起来还觉得脖颈处有股说不清的痒意,直通心里,连带着心里的火气都没压下去。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响着,敲在言愈的心上,声音特别聒噪。每一声都像在把这份尴尬拉得又细又长。
“那你是什么意思?”池序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冷的,没看他,自顾自说,“配了个亲吻戏,就要随便拉个人试?那以后要是床戏呢?你也……?”
池序声音少见的对他这么冷硬:“言愈,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得顺着你?”
言愈攥了攥手指,指腹还残留着方才墙面上的凉意,顺着手攀缘而上,直接冻住了他的心脉。他往前挪了小半步,又怕惹池序更生气,硬生生顿住:
“我就是……就是看那描写太细了,又没处问,你是我哥,我就……”话没说完,他就说不下去了。这话听着,倒像是在给自己的流氓行为找借口,更显荒唐。
池序这才转过来,眼神里还带着气,却少了点方才的炸毛劲儿,多了些无奈:“你记着,我是你搭档。”池序提高了声音,透着一丝威严,“我不是任何人用来验证情节的工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是两个男人还是什么,这种事最讲究愿意,你连问都不问就来硬的,本身就是不尊重人。”
言愈垂着头,手指把衣角攥得发皱,半天憋出一句实在话,语气又闷又轻:“序哥,我错了。不该没问你就乱来,也不该把你当验证情节的人……我就是脑子一热,没顾上你的感受。”
他说着,还偷偷抬眼瞄了池序一下,见对方没立刻反驳,又赶紧补充:“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要是还生气,骂我两句也行,别不理我啊。”那模样带着点讨好的憨态,总算让池序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池序瞥了他一眼,见他耳朵还红着,指尖攥得太用力已经抠进肉里。池序终究没再苛责,只是叹了口气:“骂你有什么用?下次做事前先过过脑子,别总跟个没长心的似的。”话里还有点吐槽的意味,却没了之前的冷意。
言愈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眼底瞬间亮了,刚要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阿砚的声音:“我回来了!”
屋里的两个人立刻默契的改变了谈话主题。
池砚这些天在跟赵老进行最基础的配音练习,比如气息、口部操、简单的绕口令,进步非常明显,小家伙说起这个眼睛都在发光。
池砚兴奋地汇报:“哥,赵爷爷今天夸我气息稳多了!还教了我新的绕口令!”
“白石塔,白石搭,白石搭白塔,白塔白石搭。搭好白石塔,白塔白又大。”池砚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池序心里感激赵老,摸摸弟弟的头,又从钱包里拿出钱:“阿砚,去门口超市帮哥买袋盐回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