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序回望的那一眼，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紧接着的决绝话语：“去你的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 情感浓度和爆发力恰到好处，直击人心。

短短几句，张力十足。几位负责录像的老师都忍不住微微颔首。

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颤。两人都没立刻说话，稍微缓了下情绪。

表演完毕，短暂的安静后，“牛啊！”“绝了！”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他组的小伙伴在陆续被导师团打击后，情绪终于找到个突破口，“这段原地封神！”

导师团这边，菲姐眼中带着赞赏：“非常好。言愈，你还能发出这样温润如玉的声音啊？池序，我好像也没看见过你配有爆发感的角色，你们这是，灵魂互换吗？”

她笑了一下，然后认真评价道，“情感的浓度和克制之间的平衡点抓得很准。‘我命由我不由天’那句的抗争，很到位。”

苏离仔细地看着他们：“池序，你的大小哪吒之间的转换非常自然，情绪处理很有层次。言愈，你的‘托’不是简单的承接着说词，让我听到了你声音里的挣扎——既理解他的选择，又无法接受，到最后和他站在一起，这种矛盾的信任就是‘敖丙’的灵魂。逻辑重音和气息支撑都很到位。”

周Sir也说道：“这段很难，情绪特别强，咬字和情绪容易打架。你们处理得很好，声音的美感一直都在，没有因为情绪而破坏。完整性很高。”

江淮笑道，“各位嘴下留情，你们这么有默契要捧杀他们俩啊。”

苏离佯怒道，“江淮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就请各位明天比赛的时候还记得今天的话啊!”江淮依旧笑得很文雅。

大家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江淮的目光。

全部小考结束，录音师收拾家伙先撤了，其他导师也跟江淮简单交流了几句，陆续离开。排练厅里剩下的人刚松下半口气，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江淮却清了清嗓子。

“都先别散，还有个事儿要说一下。”

众人目光又聚焦过去。

江淮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池序身上，顿了顿，才开口，“刚接到的通知。池序，你被正式确认代表声优联盟参赛。”

话音刚落，好几道目光唰地看向池序，有惊讶，有探究，各式各样的，还有那位孙玮，眼里几乎要喷出火苗子。

江淮没停顿，继续道：“相应的，原来的声优联盟队员孙玮，调整为助演。”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大的、毫不掩饰的粗喘，伴随着一句压低的骂：“操他妈的！”

池序愣住了，彻底懵了。这他妈什么情况？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掉的，关键是这馅饼一看就是从别人嘴里硬抠出来的，沾着血丝儿呢。

他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孙玮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和那句“小白脸”是从哪儿来的了。也明白了江淮接电话时那副操蛋表情是为了啥。

孙玮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池序，那样子像是要扑上来生啃了他。

池序皱紧了眉。这他妈都什么事儿。他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运”，更讨厌被卷进这种破事里，成为别人眼里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货色。他虽然想赢，想要机会，但不是这么个要法。

他吸了口气，走到江淮面前，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江老师，这不合适。明天就正式录了，这么折腾对谁都不好。还按原来的安排吧。我就是自由人参赛就行。再说，我也没和声优联盟签约。我只是它的兼职后期而已。”

江淮看着他，似乎有点意外，挑了挑眉：“你想清楚了？有工作室背景的选手和自然人选手，在曝光度和后续资源上，差别大了去了。就算你们组拿了第一，你是自然人的话，很多实质性的好处也落不到你头上。你不想要？”

“我想靠自己的本事拿，不想捡这种漏，更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池序说得干脆利落，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犹豫，“这么弄，胜之不武，没意思。而且对孙玮不公平，他努力了，不该这样被对待。”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言愈，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但很稳：“机会以后还有。我不急。”

言愈刚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放弃了。对于池序的决定，他必须支持。池序一定有他的道理。

江淮盯着池序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评估他这话有几分真心。最后，他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复杂，掺杂着点欣赏，又有点“这小孩怎么这么轴”的无奈。

“行，我知道了。你有这想法，挺好。”他摆摆手，“这事儿我再跟那边沟通一下。但是池序，有时候……规则这东西，呵。”他没说完，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有点嘲。

那边孙玮显然也听到了池序的话，脸上的愤怒僵了一下，转化为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怀疑和难堪的表情，哼了一声别开脸，但没再嚷嚷，只是胸口还气得一起一伏。

排练厅里气氛一时有点凝滞，只有空调还在徒劳地哼哼。

池序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排练厅里浑浊得让人头疼的空气。

真他妈够乱的。

但心里那点干净地方，没让这破事儿给玷污了。他还有台词要磨，有戏要配，有言愈…无论名分如何，站上那个舞台，他们就要发出最耀眼的光。

而身边这个人的支持和理解，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至于其他的，爱咋咋地吧。

“好了，今天就到这。明天就比赛了。”

江淮披上大衣，宣告散会，“回去都好好琢磨琢磨，但不要太驽。不管怎样，明天在舞台上，绽放更好的自己就够了！”

江淮带头冲了出去，一群人作鸟兽散，各怀心思地往外涌。

言愈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池序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听见没，别太驽着。”

池序假装转身拿东西，不着痕迹地从言愈的怀里挣脱。

言愈愣了一下，怀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