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箭后,沈砚昀连忙拿起地上的金疮药撒上去,正想包扎伤口,才想起来身边没有带纱布。
上官鹤然全程都盯着面前那个人的脸,察觉出他的顾虑,左手扯起衣摆想让他撕下来包扎,手臂刚抬起一点,却见沈砚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衣摆撕出一条长布,抬眼对上视线时还愣住。
他轻声问:“怎么了?”
“你……”
上官鹤然低眸看着他撕下布条的衣摆,左手默默放下。
沈砚昀以为他在嫌弃布条过于随意,耐心解释道:“纱布在马车上,刚才顾着逃难就没去取,将军放心,下官扯的是干净的地方。”
他哪是在怪布条不干净……
“忍一会。”
沈砚昀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将撕下的布条缠在伤口,也不见血再流出。
他刚站起身,挪动双腿又猛地倒下去,上官鹤然见状急忙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才让他有了平衡感。
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垂落的细发悄然碰上那人的手。
随后,伤口用力撕扯产生的痛感令上官鹤然“撕”了一声。
沈砚昀反应过来,撑着地面站起身,吐字还有些结巴:“腿……腿软了。”
“无妨。”
过了会,他四处寻找适合晚上落脚的地方。
离平地不远处有个山洞,山洞前正好有一股清泉,水流不大,至少清澈干净。
奇怪的是,这股清泉没有被冰封,反而还源源不断地流淌。
两人走进山洞里,接着沈砚昀递上一个皮革制的水袋。
是上官鹤然挂在马上的,没想到还误打误撞带了过来。
在他合眼休息期间,沈砚昀去找柴火和猎物,碍于猎物要吃进肚子里,他的匕首也抹过毒,只好借上官鹤然的剑。
余晖降临,沈砚昀寻得一只野鸡和许多野果,抱回来的柴火倒也不少。
上官鹤然听到脚步声逐渐醒来,唇色慢慢红润,惺忪着双眼去看身旁的人。
他声音沙哑:“有劳了。”
沈砚昀“嗯”了声,放下东西转身去搭火堆,用炉子烧水的同时也蹲在一边处理野鸡。
昏黑的山洞现出火光,周围森林里静得只剩虫鸣,外边黑得不像话。
良久,上官鹤然怕他身体熬不住,便说:
“马鞍下还有些米,可以煮粥将就喝点。”
“哪来的米?”
沈砚昀起身,拿着火把走到马的侧边,仔细去翻马鞍下面,果然掏出一小袋米。
他举着米看向上官鹤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放的?”
“离开怿蝻镇时,有个小孩放进去的,被本将军发现了。”上官鹤然连着咳好几声,缓缓道,“以防万一,就没再还回去。”
沈砚昀将米拿进山洞,小抓几把放入火堆上架着的炉子里。
“还不知道这是哪,离京城会不会越走越远,暂且过胃垫着些罢。”
待粥滚开,沈砚昀用寻来的器皿盛些,转手递给身旁的人,说:
“你是伤者,理应先喝。”
上官鹤然朝粥吹了吹,且试一小口,突然皱起眉,问:
“这粥怎么有点酸酸的?”
沈砚昀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说:“放了些药。”
“你下毒?!”
“都说是药,毒不死你。”
“沈砚昀。”上官鹤然好不容易在内心为他重新建立起新形象,没想到这么快就破碎,不可置信地说,“你就算真的想杀本将军,倒不如在拔箭时故意将箭往心口上推去,这也让本将军死得安乐,何必使这些小人手段?”
沈砚昀叹了口气,拿出几颗在野外寻到的药材,伸手递过去时那人倒往另一头偏去,愣是一眼都不看。
他没办法,只好站起身跑到另一头,身体前倾再次伸出手,掌心绽开后露出几颗灰褐色的东西。
“这是地榆,给你疗伤的良药。”
上官鹤然往手上扫了几眼,抬眸向上看时,只见火光打在沈砚昀的半张脸,眼眸宛如未经雕琢的琉璃,水光忽动。无意间又注意到鼻侧的细痣,连他身上的味道闻过几次倒熟悉起来。
“粥趁热喝,药的效果才好。”
说着,他端起地上的粥递过去。
上官鹤然有些抗拒,但还是被沈砚昀推了回去,而且还要看着他喝完才罢休。
喝完粥,胃暖暖的,还挺舒服。
沈砚昀扯过野鸡,撕了个腿递给上官鹤然,自己也吃得正香,远处草丛却忽然动了动。
沈砚昀停下咀嚼,扔下鸡腿,下意识握向身旁的剑,目不转睛地盯向草丛。
草丛越动越剧烈,黑影间亮起两个灯泡般的光圈,随后跳出草丛。
看清是狼,沈砚昀握紧剑,缓缓站起身。
许是群体不在周围,狼没有嚎叫,只是俯在地上对着山洞里的人呲牙。
这头狼身形瘦小,与平常遇见的狼不大相同,脾气倒也丝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