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沈砚昀意识到小厮不见了。
碍于周围都是刺客,他不敢大声喊叫,忽地警觉到箭飞来,又拉住上官鹤然往一边躲。
躲窜时他也四处张望,确认小厮已经逃离开,才想办法躲过弓弩手进攻,找机会上马。
回过神,周围又骤然静下来。
起初他还警惕着会有什么新的攻势,但等了半日都不见人影。
顾不上那么多,沈砚昀一把抽出地上的剑,而后扶上官鹤然到马背上。
“你会……骑马吗?”
“别废话。”
现在两个人的命危在旦夕,他也不再想刻意去藏了。
沈砚昀用剑斩断牵连马车的绳,而后上马一把扯住缰绳,趁刺客还没发起攻击,急忙驭马远去。
这一连贯娴熟的动作,不像只会武功那么简单。
地上没有枯枝败叶倒好走些,马蹄声急促,而后他们又在树林里迷失方向。
上官鹤然伤势重,不一会脸就惨白起来,仿若脱力般。
堂堂将军,竟也有孱弱的时候。
许是怕他昏迷过去,沈砚昀尽可能没话找话。
“安鸿将军,你可别死在半路,到时候下官救人反倒成弑杀忠臣的千古罪人了!”
上官鹤然虚弱地扯起笑,调侃道:“你若陪葬,不就没人知晓?”
陪葬太难听了,唤作殉情更好。
“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沈砚昀蹙眉,语气嫌弃,“下官还想活着谋大志,顺便给你收尸,过年上柱香都行。”
那人一听,霎时没了笑意,心底还压着些许脾气:
“你就这么……想本将军死?”
沈砚昀不敢说话,看着前方的路。
想,但又不敢想。
倘若让你知道我的身世并非穷门小户那么简单,怕是到你想杀我。
所以……我怎么不想让你死?
“沈…沈砚昀。”上官鹤然缓过一会脑子突然清醒片刻,轻咳几声问,“你那个小跟班呢?”
“许是走失了。”
“没用的东西。”上官鹤然咬紧牙关,抓着马鞍翘起的前端,“要是在军营碰上这种逃兵,不得先打个几十棍然后鞭笞。”
下一秒,他的又想到什么,疑惑地问:“不对啊,你不是说他会武功的?那还跑什么!”
沈砚昀的眼睛迅速闪动,神情镇定地回答:“十几人围攻三人,里面还有弓弩手,况且他没有武器抵挡,下官要是他,也会逃。”
上官鹤然轻叹一口气,垂下头有些乏力,视线开始模糊。
听到身前的人没了声音,沈砚昀小心试探道:“安鸿…将军?”
“安鸿将军?”
“安鸿——”沈砚昀急忙侧头往前瞧,还不停地用手去摇他的身体,生怕发生意外。
“本将军没死……”上官鹤然忽地醒过神,“但你再这么下去,一会头晕目眩,本将军就真的醒不来了……”
沈砚昀果真没敢再去晃。
马奔到一处平地,沈砚昀见四周环境还算平静,就想落地歇息。
“吁——”
哪知他刚扯住缰绳让马停下来,旁边的树突然有几只鸟飞起还伴随叫声,惊得马也抬起前蹄长嚎。
两人原本还保持着距离,被这么一扬起,上官鹤然朦胧醒来。他见状连忙忍着疼痛抬手,身子挺起时不经意贴到身后的人,脑子瞬间被清空思绪。接着眯起眼又碰到沈砚昀的手直接摸了上去,之后才夺过他手里的缰绳。
待受惊的马平静下来后,上官鹤然才发现伤口渗出的血又一次浸湿里衣。
沈砚昀牵着马安置在一边,就上前去看他的伤。
箭头深深嵌入皮肉,只露出半截箭杆,伤口周围的血肉向外翻卷,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衫。
上官鹤然微开着眼,声音很轻:“没中心口,要不然本将军早死了。”
沈砚昀从身上找出金疮药,仍不敢动:“我这里还有瓶止血的金疮药,一会箭拔出来就撒上,然后用干净的布包好,以免伤口感染。”
他先是掀开几层衣服,而后贴近里衣直接撕开,仔细去瞧中箭部位。
瞧起来中箭不深,刚好偏离心脏一点,差一步就到心脏。
既然能到胸口而不中心,想来弓弩手并没有要取上官鹤然性命的意思。
他躺在地上,神情悠闲,完全没有个中箭伤者样子:“拔吧。”
“啊?”沈砚昀有些诧异。
上官鹤然低眸对上他的视线,有点想笑:“要不然……你想让我这个伤者亲自来拔?”
话音一落,见眼前的人仍站在那不为所动,上官鹤然也不难为他,抬手就想自己解决。
他屏息凝神,用力咬紧牙关,手刚准备握上箭杆,却有另一只手骤然挡开,手指纤细,骨节分明。
他惊愕地抬眼之际,那人已经握上箭杆。
“忍住。”
他握住箭,确认好方向及深浅,毫不犹豫地拔起。上官鹤然上一秒还神情自若,感受到肉和箭头在撕扯后,他顿时蹙起眉,身旁的手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