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雍的地形多为顶面平坦的高原,常年大雪纷至,向来被人称为极寒之地。
除非从小就生活在那,要不然外头的人接触到那里的空气都会有生命安危。
上官鹤然平定匈奴后,宋帝派兵驻守在领土上,也就是五大营之一的赤鸾营。
赤鸾营的军兵很快便适应北雍的高寒环境,驻扎在边疆久了,也会有军兵回京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更何况,如今还是让百姓去到那边修祭台,先不说半途中累死,就是到那边吸了空气,身体也会引发恶疾而亡。
“那将军是不打算派兵吗?”
“陛下已下旨意,又怎么能抗旨不遵?”上官鹤然迈出步伐,走到高台上扫视着底下的军兵,又说,“你清点完人之后,记得训练他们耐寒的能力,多加负重跑圈来锻炼体力,北雍地势复杂,也比这里冷上几百倍不止。”
“属下遵命!”
申时,上官鹤然被召进宫。
宋铩在龙椅上看着地形图,余光隐约注意到李公公带着人进来。
他抬眼,只见底下的人身着银灰色铠甲,行走时脚步沉重,而后拱手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赐座吧,安鸿将军。”
“谢陛下!”
说完,上官鹤然才敢往上望,发现殿内并没有那个道长。
还没等他坐下,宋铩沉着声问:“你可是一下午都待在军营?”
“金狮营中事务繁忙,微臣离开京城已有四个月,自然要回去巡察一番。”
“甚好。”宋铩对他的回答并不上心,端起茶又转向另一个话头,“北雍离京城路途遥远,拨去修筑祭台的壮丁一个个还没到半途就先累死,更别提到那还病死的人。因此朕打算让五大军营派军兵填补空缺,其他四营在一个月前已经拨了三批人去,至于金狮营,今早也让副将拟定军兵,后日便前往北雍。”
上官鹤然虽然有些不满军中将士被送去徭役,但皇命当前,他也不得不从。
“陛下英明。”
宋铩本以为他会仗着宠爱为金狮营的军兵百般推脱,却没想到那人回应完硬是一声不吭。
“哦?”他饮茶的动作顿住,挑起眉问,“安鸿将军难道不为军中战士感到不满?”
上官鹤然闪动眼眸,猜到宋铩这是有意试探,便抿着唇沉思,脸上没有别的情绪:“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庚昭国,金狮营既是庚昭国子民,又是京城重兵,何来不满一说?”
听到这句话,宋铩放下茶杯,盯向他的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晏京,你倒是越来越顾全大局了。”
上官鹤然没敢放松警惕,脑子时刻记着君臣之礼,谦虚地回答:“微臣承蒙陛下教诲,理应如此。”
他有意以礼节避嫌,龙椅上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宋铩跟前频繁出现的只有他和宋寂两个人,也常会拿他们来做对比。上官鹤然年少便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一品大将军也不会过于高傲。反倒是逸王,宋铩真不知是封号影响了他还是别的因素,总是喜好玩乐,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安逸,毫无嫡子风范。
大皇子也是皇后所出,但还未到十岁就病逝了,当下几个皇子中就属宋寂最年长,皇后因长子逝世受到打击,格外爱惜次子,从而纵容成这样。
过了会,宋铩问起汶州民乱的事。
“汶州民乱主要集中在邵桥县,据调查是多年前怿蝻镇的流民混入城内,逐步煽动民情,才愈发嚣张。不过微臣在处理邵桥县民乱时,曾遇到过苗疆人,他们经常半夜抓走当地的百姓,听说是拿去炼蛊……”
宋铩正闭目养神,听到“苗疆”两个字后,突然睁开眼,随后用手拍响桌面,大喊道:“什么?又是南境苗疆人!”
“陛下放心,此事已由微臣和……”上官鹤然拱手说着,脑中下意识飘过沈砚昀的身影,吓得他急忙改口,“由微臣出面解决。”
宋铩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片刻慌乱,一脸平静地说:“甚好。”
还没等上官鹤然继续汇报,龙椅上的人又缓缓开口:
“这南境苗疆一族倒是在不停地挑衅庚昭国啊,若不是修建祭台迫在眉睫,朕倒想折了这苗疆一族的傲骨。”
“微臣认为曾经的南境之战,苗疆人就以独到的蛊术让我朝众多将军毒发身亡,倘若再战只怕是……”
宋铩低头看着桌面展开的地形图,目光四处扫动,说:“如今北雍和东濮的疆域皆有赤鸾和黑狐两大军营驻守,西幽离庚昭国相隔甚远,倒只有南境的土地还未插上我庚昭国的旗。”
闻言,上官鹤然只是安静地望着龙椅上的人,一时半会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此刻殿外,紫漱道长站在门旁,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蹙眉陷入沉思。
第二日早朝,众目睽睽之下,沈砚昀站在殿内正中央听候封赏。
李公公手里拿着圣旨,庄重地念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卿沈砚昀,因到怿蝻镇调查并解决灾疫有功,着即晋为二品刑部尚书,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