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挂着汗珠,本想坐起来又感觉身体没有力气,只好听天由命。
上官鹤然打量起四周,往身旁望去时,却见沈砚昀撑着右手瞌睡,左手还压在自己的手上。
还别说,平日里一脸正经的沈尚书,睡着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两人上次独处,还是在怿蝻镇的时候。
想了一会,上官鹤然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扯起嘴角,脑中也不再是痛苦的画面。
他偏头盯着沈砚昀,目光从他的发冠扫到面容,而后是衣着,发现与梦中那个人穿的衣服一样,上官鹤然又低头笑了笑。
又看了许久,沈砚昀瞌睡时忽然一用力点头,手臂往后收去,身体前倾的同时头好似要往床上砸,吓得上官鹤然急忙伸手,温暖的指腹触碰到他的脸,还感到有些冰凉。
沈砚昀猛然惊醒,睁眼倒看见下巴被面前的人撑住,下意识躲开他的手。
“你醒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冰?”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发问。
“我很早就醒了。”上官鹤然点头,重复刚才的话,“你的脸怎么这么冰?”
“我没事。”
回答完,沈砚昀又观察起他的脸色:“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除了臀部的伤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上官鹤然死要面子,轻声道:“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真是好笑。
他怕是忘了在宫门前,是谁扑倒在沈砚昀怀中晕了过去的。
上官鹤然被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看着外边问:“这里是哪里?”
“我的卧房。”
“你的卧房?!”
他立即瞪大眼眸看向沈砚昀,那个人却神情自若地去开窗。
“那……我睡了几日?”
沈砚昀走过来,神色未变:“整整一日。”
难怪他会在床边瞌睡……
沈砚昀走出门外吩咐小厮去端药时,上官鹤然还回想起那句“我想让你活”。
回想着,就这么悄然又勾起唇。
他接过药,毫不犹豫地喝下去,又把碗递回去。
沈砚昀看着他一连贯利落的动作,打趣道:“你这时候怎么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了?”
“我的命可是你捡回来的。”
“然后呢?”
“不想救可以直接扔我在宫门前,何又必浪费一剂毒药?”
句句在理,沈砚昀也不好反驳。
他总不能说自己真的愿意浪费毒药吧……
窗台外有淅沥的雨声,屋子里倒很是暖和。
沈砚昀坐在床边,神情凝重地问:“我听闻,跟你一同出征的陈将军都无事,怎么偏偏你要受如此重的刑罚?”
“拜那个紫漱圣者所赐!”
听到这个人,沈砚昀低眸沉思,很快又回过神。
“为何?”
“出征前我便觉得此人行为怪异,他还卜卦出刃延之战凶多吉少。我和他打了个赌,倘若大捷归来,他便自行离开庚昭国;要是我输了,就自请重责。”上官鹤然说着,紧握拳头砸在床上,“没想到,还真的被他卜卦对了。”
沈砚昀点头,继续追问:
“那刃延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领兵进入刃延想阻断他们的贸易往来,陈将军在山谷外待命。苗疆四处无人,刚到刃延就中了苗疆人的圈套。原来无人只是假象,他们像算准了时机提前撤离,而后山林里埋伏着许多军兵,他们躲在暗处对我们肆意攻击,还有蛊师在我身上下毒。”
“躲在暗处,想来人不会很多,你们退到山谷外,得到援助理应可以回击。”
上官鹤然无奈地摇头,继续说:“埋伏的军兵很多,蛊师还在无意间下蛊,令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幸好海上还有部分兵力,掩护我们回到汶州,否则怕是要亡在苗疆。”
沈砚昀见他已是五味杂陈,转移话题:“那陛下可有说什么?”
“我简略提过一嘴刃延之战,陛下也只是让我和陈将军回去休养。”
上官鹤然闭上眼,淡淡地说:“我辜负了陛下的期许。可能陛下,对我已没有往日那般重视了罢。”
“别的也就罢了。”沈砚昀站起身,眼神带着几分自信,“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心养伤,你遭遇蛊毒还回京受罚,倘若是普通人早已命丧九泉,不再养好身体怕是会落下后遗之症。”
上官鹤然自然听说过一个病症:雨中久跪的人要是不治好双腿,以后遇上雨天都会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不过,他可是大将军,怎能跟普通人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