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宋河已经将木匣子摆在他面前。
上官鹤然打开一看,茶叶被包裹在糯米纸里,最顶上收尾的地方扭出个扇子的形状,远看倒像个白包子。
江关芽煎是西幽江关的名茶之一,以冬末雪水和初春第一场雨水浸泡,而后再拿去摊放晾晒,揉捻??要比寻常茶叶次数多十次,发酵的温度也要在三十三度以上。
西幽严热干燥,江关也在沙漠地带,因此江关芽煎也有“烈岩之心”的称号。
他只是瞧上几眼,没有急着拿“白包子”撕开去细闻里面的茶叶。
淮王府内除了鸟,就是各种名贵的茶叶。
上官鹤然空闲时会跑到淮王府,下人们都泡不同的茶招待他,倘若喝着极好,硬是要从宋河手中得来。
宋河见他行为反常,问:“怎么了?”
“江关芽煎可是只有陛下才有的,即便陛下赏给了你,本将军也不会收的。”
他眼睛里虽装满不舍,但分寸还是懂的。
宋河当初给他当做见面礼的江关芽煎,也是陛下赏赐来的,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那是宋河生辰时向宋铩要来的,自己都还没尝过它的味道就给了他。
都说送礼要真诚,他确实心地善良。
“今年我没有找父皇讨。”
“那这个是怎么来的?”
上官鹤然生怕自己病昏了眼,拿近些仔细嗅了嗅,确实是江关芽煎。
宋河眼眸透着水光,轻声道:“陛下赏赐给你的。”
“本将军?”
上官鹤然怔住,下意识蹙眉。
“陛下念及安鸿将军身负重伤,严苛己身,一心为庚昭国效力,让本王送过来顺便劝慰将军莫要再因刃延之战而自责。”
这些话,是淮王对安鸿将军说的。
“这么说,李郁怀还没来得及请你,你今日就一定会过来?”
宋河点头,让他继续问。
上官鹤然绷着脸,没有过多的神色:“伤是本将军应受的,陛下是在抚慰臣子,还是在怜惜上官晏京?”
“都有。”宋河补充道,“但我感觉父皇偏后者更多一些。”
见床上坐着的人不再说话,宋河又开口:“我刚到门外就撞见李郁怀出去,他说你想念我府中的茶叶,依咱们的交情,你怕是有别的事想找我吧?”
“你猜对了。”
宋河将他递来的木匣子放到塌上,坐回床边时还理了理衣摆,问:“你倒是说说看,本王要怎么帮安鸿将军?”
“本将军想让你过几日请陛下过来,不能让别的人知道。”
“哦?”宋河内心的好奇被挑起,“你可是准备了什么歌宴?”
上官鹤然神色凝重,把之后的计谋都说给他听。
“这是你和云峥的打算?”
他点头。
“会不会太冒险了?你身子未愈再遭次重击,云峥那边也时常受阻。”
上官鹤然低眸沉思,手紧攥着被子:“如今唯有这个办法最有望,紫漱圣者与刃延之战逃不了干系,他不说出实情,本将军的伤都将白受。”
他愿赌服输,但这身刑罚必须是要在赌约公平的情况下受的。
不明不白就挨一身打,那他和窦娥有什么区别?
沈砚昀原本想自己去领宋铩到将军府,而后亲耳听到紫漱圣者说出刃延之战的实情。但上官鹤然左思右想,觉得淮王才是不二之选。
淮王深得宋帝喜爱,又是宫中四皇子,想比于沈砚昀面见宋帝更容易些,但他这个主意还没告诉沈砚昀。
“本王会暗中帮助你们,紫漱圣者在京城并不受待见,只有父皇迷信才会对他青睐有加,他若真的是刃延之战的幕后破坏者,相信父皇也会还你一个清白。”
五日后,安鸿将军的府内传出将军病情加重,有疯癫之症。
宋铩看着手中各官员递来的奏折,上面皆是对上官鹤然的批判和对刃延之战的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