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回转,紫漱圣者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连通风口都没有。
透过铁栏,上官鹤然看到里面的人正背对门跪着,听到声音他才慌乱地转过身,而后对上他们的视线爬过来。
此刻的紫漱圣者已经不如得圣恩时那般风光,发簪不知掉到何处,蓬头垢面的像个疯子。
看到他那张脸,上官鹤然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你们先退下吧,这里有本将军就好。”
大理寺少卿也是个识趣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带着狱卒离开,好像晚一步就会被生吞似的。
李郁怀盯着那群人的背影,打趣道:“这大理寺少卿,怎么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
“文官惧怕武将,已是京城常态。”
“那沈大人初见将军的时候还敢怼将军呢,也没见他胆小啊?”
说到这,上官鹤然的脑海中顿时闪过沈砚昀的身影,接着往事的每一帧都如走马灯回转,令他下意识扯起嘴角。
“他不一样。”
李郁怀挠了挠头:“有什么不一样啊?”
“沈尚书智勇双全,岂是他们可以轻易比较的。”
他明明记得,上官鹤然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上官鹤然使了个眼色,让李郁怀拿纸笔在外面旁听,自己则踏进牢狱里与道长交锋。
“安鸿将军是陛下派来灭口的?”紫漱圣者轻笑一声。
“你自然会死,在那之前,本将军来与你解开仇怨。”
“呵,仇怨?”
那个人点头,眼眸深邃还带着亮光。
“你的师兄……”
“你不配提他!”紫漱圣者只是听到几个字就抓狂起来,爬到那人脚下还昂头瞪着他,“我师兄就是被你害死的……不!是庚昭国的百姓害死的!”
“你不也是庚昭国的人?”
紫漱圣者无视他的反问,自顾自地说:“是你把匈奴逼到深山,让他们发现了道观趁机劫掠,使道观血流成河。”
“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你们道观也迟早会尸横遍野!你的师兄弟与外敌勾结,就连你也向苗疆通风报信,你们道观还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你胡说!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你们!”紫漱圣者嘶吼,突然又狂笑起来,“东极有东山再起之势,中南曜星已失,庚昭国不会有好下场的!”
又是这些无用的鬼神之说。
“你既然信鬼神之说,那本将军问你,倘若没有你从中作梗,这刃延之战必然会赢是吗?”
紫漱圣者闭上眼把头扭到右边,愣是一言不发。
“那就换个问法。”
上官鹤然故意单膝蹲下,也不恼:“刃延之战是败在你之手。”
那个人保持着动作,依旧沉默。
“你给苗疆通风报信的事,其实早就被人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紫漱圣者再也静不下心,吃惊地回过头,还下意识抓起上官鹤然的衣袖。
“谁?!”
“你想知道吗?”上官鹤然眼底带着玩味,用力甩开他的手,“本将军也吃利益互换这一套,你回答了本将军的问题,自然会告诉你。”
紫漱圣者眼珠子转动,拍了拍身上的泥:“哼,你出征苗疆是天命凶兆,即便没有我使绊子,你以为苗疆人真的会不设置机关抵御外敌侵入?”
“这么说来,你是时刻都知道苗疆发生的事情?”
“江湖以利益为主,我都把庚昭国军队的事告诉他们,他们告诉我苗疆的谋略也是应该。”
上官鹤然心底已经有答案,接着问:“你既然知晓刃延之战两地的举动,那本将军问你,前往苗疆的海域上连艘船只都没有,远远瞧起来像一座空岛,只有深入刃延才遇到埋伏。倘若没有你的通风报信,这些人应该安插在距岛一里外的海域和山谷里吧?”
紫漱圣者毫不犹豫地点头。
“所以无论如何,本将军这次出征都非死即伤?”
“你知道就好。”
上官鹤然:“那朝堂的老臣被贬谪又是怎么回事,仅仅因为你想夺帝位的野心?”
紫漱圣者慢慢靠近他,四目距离不过两寸,轻声道:“你觉得,要是我没有陛下的准予公然在朝堂上参政,陛下会怎么对我?”
肯定下一秒就会被军兵拖下去五马分尸。
“这么说,你做的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愿?”
“陛下双手喜好干净,沾血的坏事当然不愿意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