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来绕去的，差点把上官鹤然思绪都缠在一起。

“依你的意思，陛下在借你的手搅动政局？”

“不然单凭我深山小道的地位，真能蛊惑得了这位远谋深算的帝王？”

若真的有，话本里随便写来逗乐的而已。

紫漱圣者绷着脸躺在地面那层干草上，疲惫地说：“我该回答的也已经回答，如今轮到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刑部的沈尚书。”他毫不犹豫道。

“沈……”紫漱圣者只吐出一个字，脑海就闪过沈砚昀当初莫名其妙来到灵台殿问《常清静经》，那时候沈砚昀还以经书中的几句话暗讽，问道长有没有欲望，现在回想起来才知，他当时就存了疑心，“你们联手？”

“你害本将军不清不白地受重刑，良心真的在半夜不会觉得不安稳吗？”

“呵，安稳？”紫漱圣者坐起身冷笑，“自打从北雍来到京城后，我的日子就没有一日是安稳的！”

紫漱圣者微直起腰板前倾，影子在烛火打照下被拉长几分，盖过上官鹤然身上大半。

“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自己心虚，又怎会过得不安稳？”

“安鸿将军，你太单纯了。”紫漱圣者低声笑了笑，“在这座看似繁华的京城里，只有陛下的心是最难猜的，多一分起疑心，少一分又失去自身价值。”

“本将军自小在宫里长大，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心性被磨砺过，早已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纯真。”上官鹤然逐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认为是我们联手扳倒你，那你可知京城的百姓早就憎恶于你，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何必怪我们？”

紫漱圣者见他想走，急忙爬过去跟着，头发披散到面前只露出半张脸。

李郁怀把他口述的罪证都拟好递过去，而后又由上官鹤然亲自展示到紫漱圣者面前。

“这些皆是你所犯的罪证，早些压下指纹忏悔罪过吧。”他说。

僵持好一会，紫漱圣者推开他的手，哼声着背过身。

两刻钟后，紫漱圣者再次转过身，却见那两人早已不见身影，地上还放着一张纸。

戌时，府苑挂起了灯笼。

上官鹤然刚把参汤饮下，李郁怀就跳进屋内，引得身旁的丫鬟都吓一跳。

“怎么了？”

“将军，沈大人来了。”

闻言，上官鹤然只是用布帕擦了擦嘴，往门外扫几眼：“人呢？”

“还在大门外，属下来通传将军。”

上官鹤然站起身，边跟着李郁怀走出去边数落他：“沈大人可是刑部尚书，你们还敢随意把他拦在门外？”

“将军当初吩咐过凡是有人登门都要通传，只是平日二少爷来外面的侍卫不敢拦而已。”

他理了理衣袖，深思道：“楚然已经十六，改日是该教教他规矩，免得容易犯下过错。”

“二少爷循规蹈矩，想来也是念及和将军的情分才毫无拘束。”

恍惚间，两人就来到大门前，李郁怀走过去回话，挡在沈砚昀身前的侍卫顿时往两边散开。

上官鹤然抬眼，只见门外的人站在光下，烛火随风轻晃连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动起来。

他褪去官袍着一身浅灰色衣袍，领口绣有缠枝花纹，腰带上还坠有白羊脂玉串，眸似寒星，唇若丹砂，单站在那显得孤寂。

沈砚昀双手微拢于胸前，微微弯腰：“下官见过安鸿将军。”

上官鹤然眼神示意，带他走入主殿。

“沈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听闻紫漱圣者已经被关押至大理寺狱，安鸿将军还协理此案，不知可有进展？”

他眼睛转动几下，食指和中指放到桌面轻敲，淡淡地问：“道长的罪证已经拟好，莫非刑部这次也要掺和进来，特意与本将军商议？”

“大理寺的人上报刑部，并提出各种建议。”

“哦？”上官鹤然好奇问。

“无非就是想严刑逼供。”

他又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沈砚昀忽然垂下眸，眼里荡出水光：“下官想亲自到大理寺审问紫漱圣者。”

“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事情告诉你。”

沈砚昀摇了摇头，轻笑道：“下官与他还有个疑云未解。”

“什么疑云？”他放在桌面敲打的手突然停下。

“关于《常清静经》的疑云。”

听到这句话，上官鹤然顿时没了兴致，再次闲逸地敲打起桌面。

良久，主座上的人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