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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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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九桃自从逃婚后,他夫人终日就被锁在屋里,只有每个月中旬会在侍卫和丫鬟的护送下去寺庙上香,郡内的百姓再也没见过他的夫人,他的府邸连我都没进出过几次,怎么可能会让医师和道长那么容易就踏进去,除非他放下戒备心,这完全不可能!”

闻言,上官鹤然低眸沉思,右眼皮忽地跳动。

“那日黄昏我被一个小官请到府上做客,待酒醒回到宅院才发现原本守书房的两个侍从被毒瞎毒哑,手中拿着不知从哪里取来的匕首蓄意伤人,我的手臂还被他划伤,这才让人带下去杀了。”工部尚书想借力站起,可手脚都被捆绑,连直起腰都困难,“安鸿将军,我好奇郡令说的与这些可有不同之处?”

上官鹤然缓缓点头:“确有不同。”

“你可曾见过郡令夫人现今样貌?”

“未曾。”

“这便对了。”工部尚书眼前的迷雾被拨开,旁边的烛火照在身上恍若阳光般温暖,“他收了我的银子还反咬一口,这种白眼狼我只恨当时没能多加防备,才沦落得这般下场!安鸿将军,我自知你不愿再信我,可他的话也不能轻信,来日被他牵着鼻子走,将军的下场怕是比我还惨!”

“你如今既已看清他的为人,许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的罪证告诉我吧?”

听到这句话,工部尚书不停地点头,再一次想起身又摔了回去,那双眼睛燃烧着烈焰。

“将军说的药,我猜测在他身上。”

上官鹤然微蹙眉,抬眼瞥过去:“为何?”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将军了。那日我府上的两个侍从除了被毒哑毒瞎,管事的还说郡令到过府上找我,他执意进府,管事碍于他的身份和往日与我的情分就领着他进了主殿,郡令在主殿坐了片刻才走的,那时候身旁没有人伺候,府内巡视的侍卫曾见到郡令悄悄走进后院,手上没有拿东西,我当时便没想太多。”

原来,那时除了他和沈砚昀到过工部的宅院,郡令随后也来了。

听工部尚书所描述的,郡令应该是在他们给那两个侍从下毒后才进的府。

“你是怀疑郡令故意给那两个侍从下药,企图加害于你?”

工部尚书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轻声问道:“一个能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下药的人,又有几分真心?”

上官鹤然瞪大眼,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轻颤几下,脑海中反复回想起郡令说过的话,吐出几个字又顿了顿:“照你的意思,郡令夫人的疯癫并非郁结于心?”

工部尚书眼见达成他想要的效果,只是点头不语。

“不管将军信与不信,亲自到郡令府见过他夫人才知。我不通药理,当日初见郡令夫人,她嘴里不停强调自己浑身疼痛,脑子絮乱,之后就再也没能见过她。从郡令口中得知,她的记忆逐渐缺失,连丈夫都认不得了。”

上官鹤然:“你今早怎么不当着他的面提起此事?”

工部尚书突然大笑起来,缓过神又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他如今有了靠山,你们怎会信我?”

这也不无道理。

待园子的花浸满夜霜,月光逐渐变得朦胧,上官鹤然离开屋子,屋内也没了任何动静。

因为曋子舟还没回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昀,没想到沈砚昀平静的神色竟也为此蹙眉。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刚听到后院的哭声,郡令就把他们往外赶,好似做了亏心事一样。

若真是亏心事,那只怕是关于自己夫人的。

明日上官鹤然就要将工部尚书押送回京,曋子舟也将要前往边地视察黑狐营的情况,能到郡令府上查案的只剩沈砚昀。

沈砚昀嘴上说着无碍,打心底也认为郡令是个不好纠缠的人,万一他趁两大将军不在给沈砚昀下套,下场只怕没好过工部尚书。

为此,上官鹤然也向沈砚昀承诺,将工部尚书押送回京城后,即可启程回池州。

提起分别,沈砚昀又想到两人前往池州前带来的酒。

他们二人共同为其命名:忱封酒。

可惜的是,上官鹤然的生辰是六月十九,现已将近九月,早就过了。

为着明日一路平安无阻,沈砚昀还是执意把酒取来,两人就这样在庭院对月畅饮。

起初,上官鹤然轻抿一口,感觉到有股甜味,他顿时将酒壶拿到跟前看了看,正想偏头根沈砚昀说不对味,嘴里的那股甜味流到喉咙就开始发苦,待酒全部咽下肚,舌头就有种火辣辣的滋味。

沈砚昀见他皱着眉半天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甜苦辣。”他几乎是咽了好几次口水才硬挤出来的。

沈砚昀清楚的记得,他这次没下毒。

下一秒,他端起酒碗饮了口,确实是这样的感受。

他盯着碗里褐色的酒水,淡淡道:“放的东西许是过了,苦味是草药的没错,可这甜味——”

“好啊!你们两个有酒喝都不叫我!”

沈砚昀还没说完,廊子就传来一阵清朗的嗓音。

坐在石桌旁的两人齐齐回头,只见曋子舟边理着袖口便朝他们快步奔来,脸上还扯着笑。

来到两人面前,曋子舟往酒坛子里头瞧了瞧,二话不说就拿起上官鹤然那碗喝剩的酒,一饮而尽。

“哎——!”上官鹤然刚想阻止,发现曋子舟已经咽下肚。

“诶我说晏京,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接着,曋子舟舌尖就传来一种生嚼老姜的辣感,直冲鼻腔,引得他猛地干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酒是郡内哪家铺子买的?本将军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过这么难喝的酒!酿成这样还敢摆出来卖,改日看我不把他酒铺子掀了!”

此刻,酿酒的两人站在他的两侧沉默不语,低着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

庭院安静了许久,曋子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神色还有几分尴尬。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上官鹤然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才压着声音支支吾吾的说:

“恐怕……这铺子你翻不得了。”

曋子舟一听,试探地问:“这个铺子是常掖郡的么?”

“算是吧。”毕竟两人还站在常掖郡的土地上。

“哟,这酒铺子背后有靠山?”

“倒没有。”这次是沈砚昀答的。

曋子舟感到奇怪:“这酒铺子既然还在常掖郡,背后又没有靠山,那你们在怕什么?难不成买了这么难喝的酒,不怕被毒哑?”

“难喝是难喝了点,毒哑倒还不至于。”到底沈砚昀还没下毒呢。

曋子舟望着两人复杂的神色,像是猜到些什么,而后猛地掷下酒碗,一脚踩在石凳上。

“说罢,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上官鹤然为难地说:“其实这个酒……它叫忱封。”

“忱封酒……嗯,名字还挺好听的。”曋子舟闭着眼点了点头。

“它是我们二人亲手酿的。”

闻声,曋子舟倏然??睁开眼:“嗯?”

他还以为是自己错听,直起身连忙看向上官鹤然。

右侧的人认真地点头,他又望去左侧。

结果沈砚昀眼神中的那股坚定更强烈。

曋子舟回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拿起酒坛子神色凝重地端详着,假意掩饰自己的尴尬:“忱封酒……甜中带苦,过后还有股如战士们热血沸腾的烈,确实是难得的酒!”

听出他语气瞬变,上官鹤然叹了口气,抬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

“行了!你这句话很假。”

“有吗?”曋子舟偏过头,一脸单纯地看着他,又问,“你们是头一次酿酒吗?”

眼看上官鹤然答不上来,沈砚昀忙开口:“是我在酿酒时放了些药材,再加上带来池州后就忘了这回事,酒受到不同的温度就连着发酵也受到影响,味道才变得如此奇怪。”

“还好还好。”曋子舟不好辩驳。

上一秒,眼前的人还想要去掀酒铺子,听到这酒是友人所酿之后,脸上的笑容再次扬起。上官鹤然也是头一次看到曋子舟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这下,庭院陷入了长久的宁静。

三个人时不时看去身后的酒,一时间竟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会,还是曋子舟打破了平静:

“你们费尽心思酿出的酒,难不成拿去倒了?所幸酒坛子浅,咱们每人倒一碗刚好饮完,也算没有辜负你们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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