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常掖郡郡令之女藏九桃而来。”沈砚昀说完,声音回荡在树林里久久无法散去。
话毕,那些人都满脸不安,相互交换着眼色。
站在最前头的人小心地往洞口探去,神色凝重道:“你是何人?”
“京城人。”
“我是问你叫什么?”
“沈……”沈砚昀正想脱口回答,隐约猜到这些出现在虞浦山上“劫匪”的身份,开玩笑般又道,“东濮褚氏。”
这下,那群人的内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你…你是——!”
那个人显然猜到沈砚昀的身世,可还没等他说完,远处的树梢上突然冒出个人影,众人往那边看过去,愁绪顿时消散大半。
沈砚昀听着洞外无人再应答,感到很是奇怪。没等他细想,就听那女子声线清冷:
“把人带上来。”
下一秒,洞口的网被撤去,沈砚昀的面前倏然??出现一条缰绳。
“哎小兄弟!今日你遇到女菩萨大发慈悲,上来后记得说些好听的,没准她高兴就不用你死了!”
虽说是句玩笑话,但外头没有一个人敢笑。
沈砚昀听着,也猜到外头的女子身份不简单。
他把绳系在腰上,用手紧抓着缰绳,与洞口越来越近。快到洞口时,沈砚昀准备好借力跳出,却不曾想速度变快,最后用力一拉,那人猝不及防地在地上。
他撑着地慢慢直起身,不知是洞里放了迷药还是头方才磕到了石头,只觉头晕眼花得厉害。揉眼时,沈砚昀又感受到脖子有一股冷意。
只是微侧头,脖子正好抵在剑上。
他把目光往前一抛,只见眼前的女子薄唇轻抿,眉眼如霜,一袭藏青色交领长袍,长裙遮住双脚正好没有垂落在地上,腰间束着的腰带有桃枝纹样。肩上还散落着几缕细发,小盘髻上发饰精美,最博人眼球的便是那莲花金钗。
沈砚昀只是瞥了一眼金钗后的玉色青桃簪,猜到眼前的女子便是藏九桃。
藏九桃把剑靠近他的脖子,冷声道:“是郡令让你来找我的?”
沈砚昀看着她点头。
“给你两种死法,一是回郡令府领死,二是死在这。”
听到这句话,沈砚昀神色瞬变,好不容易得来的舒缓顿时被消磨殆尽。他以为藏九桃会把自己领回去仔细盘问,不料还是难逃一死。
难不成找个人还有错?
藏九桃身后的人瞧见他怔在地上,忙解释道:“你说你来投靠我们不就行了?偏偏说来找她的,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说来找她的是什么下场?大卸八块了都!”
本以为那个人会被恐吓住,不想沈砚昀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直视眼前的女子,淡淡道:
“藏九桃,有何寻不得?”
后面的那群人闻言都快急疯了,忙躲在后面朝他打手势,摇头示意他不要与她硬碰硬,但都被沈砚昀忽视。
藏九桃也难得遇到一个能在她剑下还神色自若质问自己的人,不禁被沈砚昀的勇气触动到,挂在脖子旁的剑刃当即偏离些。
她勾起唇,眼里满是玩味:“我今天心情好,你只管说说来寻我作甚?”
“我不过受一位夫人所托罢了。”
只是短短几个字,藏九桃玩味敛起,眸中荡起清波,握剑的手愈发用力。
沈砚昀察觉到她的微动作,继续说:“藏姑娘难道不好奇这为夫人是谁吗?”
藏九桃也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冷言道:“天底下除了我的母亲,还有谁会挂念我这么久。”
此话一出,两人都蹙着眉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突然蹿出个平民,他先是瞥了一眼沈砚昀,而后来到藏九桃身旁低声道:“刚刚老方家的儿子猎得野鹿,寨子里很是热闹,你若再晚些回去,一会赶不上喝鹿血酒可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