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抬眼:“焐州那些呢?可不乏青壮年之辈啊,”他冷笑,“你也别小瞧那些老头子老妇人,他们虽然在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可在家里都是发号施令的,有的是人帮他做事。”
别的不说,单看冯家,由着冯老夫人闹那么久,直到她病了才消停。
顾念安听到这个消息,头隐隐作痛,“这可怎么办?”把那些病人一个个找出来?
“先别急,”司景熹为她倒了一杯普洱,“代王的人本就会傀儡蛊,如今再加上这银线蛊,大差不差。”
墨红色茶衬得白瓷杯愈发的晶莹剔透,顾念安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拿起喝了小半杯,“不过,官家让萧诺在宫里,不就给了他下蛊的机会了吗?”下蛊的方式有很多,且很隐蔽。
“不然官家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作甚?”
“全靠人盯着,有用吗?”这下蛊防不胜防啊,顾念安头皮发麻,“你在宫里当差可要小心些,免得不小心中了蛊虫。”她想了想,“萧诺也吃了还魂丹,看来,他体内应该是有一只蛊王。”
“蛊王?”
“对,傀儡蛊和银线蛊都要听蛊王的。”顾念安道,“它寄生在人身上,靠着人的血液温养,所以,萧诺应该经常要吃些补气血的药。”即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
司景熹眼神一亮,“那可有对付蛊王的法子?”
“传闻蛊王不死不灭,即便萧诺死了,它也会钻到另外一个寄主身上,我能想到的法子,就是趁着它出来,把它放到蚀骨水里……”
“那我岂不是能一刀把它劈成两段?”
“应该也可以。”他俩一个化学攻击一个物理攻击,“就是你得手快,蛊王跳得很快的。”
司景熹点了点头。
“哎哟”小腹一阵巨痛,顾念安疼得喘不上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怎么啦?”司景熹起身过去扶住她,见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什么,便附耳过去听,“海棠,把夫人月事带准备一下,还有备一个汤婆子。”
“是。”
自从东宫回来那场大病之后,顾念安就落下了寒症,虽然平日里饮食有着重调养,可到底还是得慢慢恢复,因为这个,她的月事已经有一年多没来了,如今身子难受,也在意料之中。
司景熹将其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顾念安已经疼得连脸色发白,似乎是昏过去了,他的心被紧紧地攥了起来,皱眉道:“叫山海过来。”
之后,司景熹便在房间里的帐子外等着,盯着海棠几人忙进忙出,他则吩咐人备好红糖姜茶,好一会,山海才出来,说到底还是寒症的问题。
司景熹揭开帐子走了进去,顾念安已经醒了,她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有泪花,模样甚是可怜,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手伸进被子里检查,发现她的手脚冰凉,便嘱咐人把红糖姜茶端进来,顾念安转到里面去,虚弱道:“我起不来。”
司景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道,“我喂你,你张嘴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念安努力睁开眼,司景熹将碗端到面前,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姜汤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蹿到四肢百骸,小腹疼痛缓解了一些。
喝完姜汤,顾念安的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了。一开始老是睡不安稳,半睡半醒间,鼻尖似有香气环绕,是鹅梨帐中香,顾念安这才安睡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海棠见她醒了,欣喜道:“娘子醒了!哦不,夫人可还难受?”
“好多了,”顾念安支起身子,“海棠,晚膳好了没,我好饿……”中午就喝了一碗红糖姜茶,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已经好了,就等夫人起身了!”
顾念安见海棠的脸色不大好,询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海棠叹了口气:“适才,太子殿下的人过来,说主君保护陛下有功,赏赐了……”她顿了顿,小心打量顾念安的神色,轻声道,“两个侍妾……”
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顾念安平静道:“太子可是说,我嫁与英国公一年多了,仍一无所出,所以才赐了侍妾?”
“是。”海棠低着头,不敢去看她。
太子还真不是东西。
老娘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还不是拜他所赐!寒气入体,连月经都一年没来了,生他个头啊!他既然如此挂心,好歹自己过来生啊!
“两人现在在哪?”
海棠这才敢抬起头:“主君说,让她们今夜歇在前院,命暗卫盯着她们,不让她们走动。”
还算是个正人君子,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有意见别撒在无关人身上。
“长得怎么样?”
海棠皱眉:“我没到前院去。”
顾念安没话说了。
她更衣完,刚坐下来准备吃饭,司景熹就来了。见顾念安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司景熹道:“都知道了?”
顾念安懒得跟他兜圈子,凑近道:“你打算怎么做?”
“两个人一碰见我就拔刀,还能怎么办?把尸体抬回去呗。”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顾念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操作:“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那两个侍妾看起来不像是练家子,”司景熹道:“她们动刀时双目无神,看起来应是被下了蛊。”
“萧诺?”
“八成是。”
“太子送来的侍妾对主君拔刀相向,这事若是传出去,那太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是因为他才这样子,他还能送两个女人来恶心人,他还要什么面子?”司景熹冷哼,像是被硬塞了一口屎,越想越恶心,就太子那个能力,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还有闲心理会旁人的事?
隔日,司景熹命人给顾念安告了假,在朝堂上将侍妾刺杀一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至于猜测中蛊的事情他便隐去不提,他着重强调,夫人孝期未过,生孩子的事情不急。这下无需官家说什么,太子当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吞了只死苍蝇,憋了半天一句场面话都吐不出来,想严惩人又都死了,最后还是官家开口,让太子做事之前用脑子想一想,别老给人家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