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依旧是巳时开始。
由于前一天的攻擂持续一整天,但最终也没有人打赢阿裴罗,这一整天下来对阿裴罗体力消耗巨大,因此今天一开场,折兰温便宣布了新的规则。
双方各出三个人对战,赛制为三局两胜。
他们这边显而易见,比试的分别是阿裴罗林夙和他自己。
而曦国人数众多,让谁上场,是一件需要现场商议的事情。
虽然多的是人自告奋勇想要上台给这几个乌国人一点颜色看看,但最终能上台的只有三个。
折兰温很有风度让出一炷香时间,让他们商议人选。
比武进行到第二天,热度又比前一天更更高,来观战的人多出不少,连官府都出动来看这个热闹,整个擂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夙坐在擂台外的第二把椅子上,不动声色扫过台下人群。
最靠近擂台的位置上坐的是楚屺和本州的知州,其余武林人士按照身份高低往后依次排开。
即使在数千人之中,穿着一身孔雀蓝锻袍的安千岳也是最打眼的,他手中折扇展开,微微摇动,胸襟前的白梅便随着他的动作一隐一现,他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身后左右站着两个童子,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布条包裹的长形物品。
身旁的人不时要侧头征询他的意见,他浅浅微笑,时不时再说几句什么,回过头时,目光又自然而然落在林夙身上。
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渐变的光华,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格外神气漂亮的蓝孔雀。
虽然这人确实足够吸引人瞩目,但当着台下众目睽睽,林夙并不会一直看他。然而,他每次目光扫过时,都会发现这人正毫无顾忌地看着自己。
林夙如今满脸胡须的模样绝对称不上好看,好笑倒是有,但就算好笑,也不能在这种场合盯着不放吧。
尤其他们昨晚还做出过那样的事,现在怎么想也该避避嫌才对。
不过安千岳做事的逻辑,不能以常人的想法揣度——或许他真的只是因为好笑而已。
至于别人的心情,他倒是一贯并不怎么在乎。
林夙被他看得并不太舒服。
武功练到这种境界的人,眼神总是很有侵略性的,而他又很敏感。
于是,林夙决定回击他。
他也盯了回去。
“大叔,你认识台下这个人?”一旁阿裴罗忍不住问。
林夙:“……”
这只可恶的孔雀。
“不认识,但他似乎在挑衅我们。”
是的,他确实在挑衅他们。
“不知道他上不上台,等下若是碰见,便好教训教训他。”
折兰温听见了两人的交谈,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安千岳自然无所畏惧,此时的表情倒真称得上挑衅。
折兰温也点点头:“那他就交给你了。”
折兰温说完这话,目光又开始继续在人群搜寻,他最忌惮的那个人,传闻中昨夜已经抵达沧野州的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在搜寻他,生怕遗漏他的踪迹,为何他现在还没有出现?
他不在当然是好事,折兰温却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一股无端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开。
他怀着这丝疑虑,宣布时间已到,请挑战者上台。
第一位挑战阿裴罗的,和昨日一样,也是玉琉璃观的道长,这人年纪比昨日那位更长,气质不苟言笑,肃穆庄重,果然,上台没过多久,就打败了阿裴罗,拿下首胜。
第一场打得毫无悬念,到第二场,林夙站上了擂台。
他知道,来挑战他的会是安千岳。
这是他们早商议好的事。
安千岳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地飞上台,引起台下一片喝彩,折扇横在胸前,他看向林夙,缓缓开口,说的却是:“古打,吉尼西乌啼,意蓝啼。”
一旁刚走下台的阿裴罗面露疑惑,茫然回头,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句乌国话。
台上的林夙也愕然,这人分明是将自己之前和他说的乌国话原话奉还了。
此人果真不会在任何地方吃一点的亏,这句他听不懂的话,无论好坏,他总要还给林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