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想起这句话的意思,有点做了亏心事后的心虚,但却不敢让安千岳看出里面的端倪,只能面色如常地拱拱手,然后发起攻击。
“师父,那人怎会懂乌国话?又为什么和他说这句话?难道他们之前真有恩怨?”
阿裴罗走到折兰温身旁,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折兰温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不安愈发蔓延,从没有见到李藏风的身影起,他就怀疑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的,起先或许还是只是猜测,但现在,他越来越坚定地觉得,自己似乎陷入某种圈套。
“等等看吧。”他面色沉重,盯着台上。
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促使他做出了改赛制为三局两胜的决定,如果这局他输了,那么他的那场根本不用打,他们便输了。
折兰温阴冷的目光死死落着台上交错的人影上,最主要的是落着林夙身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夙赢了。
比武结束得更快,安千岳的水准有目共睹,不过林夙表现出来的功夫也十分亮眼,但这一场打得确实过分仓促了些,台下响起一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现下一胜一负,最终结果如何要看折兰温这一场了。
折兰温这时候应该松口气的,毕竟李藏风不在,他想赢很简单,但是场上那个输家并没有下场,反而像在等待他一样,继续站在擂台上。
折兰温有些奇怪地走上去,安千岳微微一笑:“国师好。”
知州不太懂江湖中的规矩,偏头看向楚屺:“这人不是已经输了,怎么还在台上不下去?”
楚屺同样摸不准安千岳的想法,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安千岳已经从行馆出来了的,这人做这一切都并未和他通气,他自然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计划。
但安千岳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
“国师手上的剑,当真是天问剑么?”
此言一出,不知情者莫不变色,在台下纷纷议论起来。这剑自然是经过验证的,难道安千岳输了比武心中不服,所以耍赖?这可不像高人作风。
折兰温早防着这些曦国人捣鬼,不提防听到这样一句,这剑他特地请无数人检验过,自然不会有假。
他哈哈大笑:“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我都没见过这剑,如何作假?”
安千岳不待他说完,立即接话:“那可真是奇怪,我前段时间,却也捡到一柄天问剑。现在两柄天问剑同时出现,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折兰温止住笑容:“我的剑由许多人检验过,阁下的剑,似乎还没有人见过?”
安千岳看向台下的桃叶:“将剑拿上来。”桃叶立即抱着怀里布条包着的东西上了台。
折兰温本还不屑一顾,见他将布条层层掀开,熟悉的剑柄和花纹显露出来,目光微动,神色认真了几分。
在场之人中,楚屺是最熟悉天问剑的,随着剑身露出,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剑倒像真的,可否容我细观?”
安千岳:“有何不可?楚大人请。”
楚屺飞上台来,将剑接过仔细检查一番,又拔出剑身来,立即确定这便是真剑,不过……
他将剑还给安千岳,目光与之对上,安千岳微笑道:“楚大人,如何?”
楚屺:“殿下生前用的,就是这把剑。”
折兰温“呵呵”一笑:“名动天下的天问剑,没想到竟有一对。”
“非也,天问剑只有一柄。”安千岳走到折兰温身侧,“天问剑是煅剑大师公治桓宇生前最后一个作品,若有人能炼出第二柄天问剑,岂非世上就有了第二个公治桓宇?”
折兰温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阿裴罗曦国语言不够精通,这会儿倒是听懂了他们说的什么,跳上台说道:“你的意思,难道我们的剑就是假的了?”
安千岳:“反正我的定是真的。”
阿裴罗口舌不够锋利,对曦国话又不熟练,气得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曦国人技不如人,便耍这样的花招。你比武输了,不痛快认输,还胡搅蛮缠。”
安千岳:“你们乌国人技不如人,便走这种歪门邪道。好在剑被我捡到了,你们的谎话不攻自破,如今真相败露,你们不速速离去,还要在这倒打一耙,可真是厚颜无耻,寡廉鲜耻。你们若真有信心号令群雄,何必逞剑之利?不过是自知才疏学浅,才要借一柄捡到的剑大做文章,我此前只听过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借剑的势、死人的威却是第一次听说,此番可真是大涨见识,佩服,佩服。”
他这一番话说出,阿裴罗早听得如坠云雾,只知道这人学自己口吻,说的肯定不是好话,但具体讲的什么却不甚清晰,想要反驳也只急道:“你、你胡说!”
折兰温同样被他说得脸色铁青,不过他涵养功夫十分到位,并没有大动肝火,只是语气稍重几分:“既然两柄剑都被说真剑,不如就用它们比一比好了。小友如此伶牙俐齿,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够不够利。”
他说罢走到阿裴罗身边,伸手便去拔他腰间的天问剑。
剑拔出来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出现在他手中的,不过是一截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