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吞了吞口水,一面摸起地上的金丝眼镜,带到青肿的眼眶上,一面用沙哑的嗓子,挤出笑向夏油杰问好。
夏油杰气到爆炸。他不知道金丝眼镜是怎么笑出来的,原来迫切想证明什么的心情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愤怒。夏油杰压着火,逼问:“你怎么在这里。”
金丝眼镜推推眼镜,没有说话,藏在后面的眼睛,似乎在心虚地游弋,可惜他两只眼睛,都肿得像牛蛙,实在是看不清。
夏油杰越发生气,伸手又去提金丝眼镜的脖子。金丝眼镜害怕了,连忙推拒后退,口中连连道:“我说我说,别动手……我是看小唯不在了,想来帮他照顾下妹妹。”
简直厚颜无耻!夏油杰正要斥责,却听到小唯的母亲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你的‘照顾’吗?”
夏油杰闭上了嘴,静静听着,金丝眼镜男却像没听见似的,没有回话的意思,甚至连一丝眼神、一丝注意力,都没分给给小唯的母亲,只是神色不变地对着夏油杰微笑,好似小唯的母亲不存在一般。
如此傲慢的姿态,又激起了夏油杰的怒气。夏油杰不顾金丝眼镜的反抗,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拖到小唯的母亲的对面,按着对方的脸,强迫对方和小唯的母亲对视。
小唯的母亲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
被当成破麻袋,拖来拖去的金丝眼镜男,脸上是藏不住的恼怒,可当夏油杰将血红的游云,抵在他脸上时,他的神情又瞬间变得祥和。
一开始,金丝眼镜男听上面人说,夏油杰拥有什么特殊力量时,他还以为上面人是肉吃多了,油脂终于塞进了脑子。不过傻子多见,能决定人生死的,倒是不多。
为了自己的小命,金丝眼镜便抱着种哄小孩的态度,听着上面的意思处理这件事,可他万万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什么特殊力量……
他又瞥了眼,刚刚打断怪物四肢的游云,便乖乖地顺从夏油杰的力道,看向小唯的母亲。他脸上的祥和,又不自觉地变得讥讽。
他摘下眼镜,边用手帕擦,边轻笑着道:“女士,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多说,我只是来做好事的,怎么能料到怪物会突然出现,还杀了人呢?我也很无辜啊,女士。”
小唯母亲的眼珠上,暴出根根血丝,他很无辜?
大约二十分钟前,小唯的母亲下班回家,却看到家门大开,门口还有血迹,急忙跑进来,却什么都没发现,她疯狂地叫着女儿的名字,一直没有回应,她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害怕,突然,她听到了——
“妈妈……”
是女儿的声音,非常微弱。她回头,原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客厅,出现了一个怪物,而她一直找不到的女儿,也出现在怪物手中。
怪物撕扯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流着眼泪,虚弱地向她求救。
小唯的母亲不能回忆之后的场景,她扑到金丝眼镜男身上,血红的眼珠,死死地瞪着金丝眼镜,道:“你要是无辜,怎么会和怪物一起出现在我家?!你要是无辜,怪物怎么不杀你?!”
金丝眼镜男反手将人推开,嫌恶道:“我都说了不是我,你听不懂人话吗?真是蠢透了。”
说完,金丝眼镜男还低头拍打着衣服,好一副厌恶的神情,他张嘴还想骂什么,可游云又一次,怼上了他的头。
金丝眼镜男:。
他推了推眼镜,小心地瞄了眼夏油杰,被对方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他颤抖着放下手,对恨毒了他的小唯母亲,柔声细语地劝:“女士,你们生活困苦,才让您的孩子在我们这里打工,我们不是坏人,您没必要如此防备我们,再说了您当年不也是……”
“闭嘴!”小唯的母亲一声爆喝,打断了金丝眼镜的话,又猛然跳起,狠狠甩了金丝眼镜一个耳光,“他们才不会和我一样!”
说着说着,小唯母亲就掉下泪来,可她眼泪掉着掉着,又突然笑了。她又哭又笑地喃喃道:“是啊,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都死了,呵呵……”
小唯母亲笑着笑着,又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夏油杰和金丝眼镜男,瞪大的眼睛里,不间断地往外涌出眼泪。她大声质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小唯母亲一遍遍质问,举着拳头,疯狂殴打她面前的金丝眼镜男。
金丝眼镜男想踹开她,可脚却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怪物,抱住了他的腿,他惊慌失措地看向夏油杰,可夏油杰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对着怪物道:“千手,抱牢。”
金丝眼镜男自知,这顿毒打躲不过去了,只能咬牙挺着。
直到小唯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剪刀。那是把尖头剪刀,刀尖细长锋利,反射出刺眼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