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场平没说话，额头上的汗，水一般地往下淌，却不敢擦。

“你跟丢了？”拉链大人轻笑着，语气温和。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内田场平粗重的呼吸。内田场平努力去放缓，可他的呼吸，还是显得如此吵闹。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都因为缺氧，变得发黑。

拉链大人又道：“说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内情？”

那声音是如此的温和，内田场平心中的害怕也褪去了些。

他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道：“我一直跟着他，中间我接了个电话，是总监会在下派任务。等我再抬头时，便看到有人死了，我以为是他，怕他引来咒灵，盯上我，便离开了。”

拉链大人点点头，好奇地追问道：“然后？”

“然后，我用望远镜，看到咒灵没有停留，而是急切地追逐着什么，便意识到了不对，我发现死者，确实不是他。等我跟着咒灵残秽，继续追时，却发现他带着咒灵在绕圈子，哪怕有咒灵残秽，找不到他了。”

“这样。”

“是的，大人。他只是普通人，体力不足，甚至不能稳定看到咒灵，哪怕一时能逃脱，时间久了也一样会死。我们的关注点是夏油杰，他不过是激怒夏油杰的工具罢了，我们完全没必要关注他。”

说着说着，内田场平忽然自信起来，道：“不如先留着他，下一次，还能用他来激怒夏油杰。”

“呵呵，”拉链大人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内田，你先下去吧。”

内田场平自认为自己的回答是没问题的，便很自信地离开了。

“啪嗒”门关上了。

一息、两息……

拉链大人猛地将手上东西砸到地上，怒吼：“蠢货！杀人，是为了嫁祸！人不死怎么嫁祸！”

拉链大人深深地呼吸，走到单向玻璃前。

下方的赌鬼们，正在为了些“公正”的赌局，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拉链大人动了动手指，其中一个趴在赌桌上的式神，便拨动了一下转盘上，快要停下的钢珠。

“不可能！”那张桌子旁的一个人大喊，“它明明快要停下了，你们出千！”

那人疯狂捶打赌桌，旁人将他制住，他却不管不顾，只盯着荷官，想要个说法的模样。

荷官叹息，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这里是最公正的，你要是不信，你就自己上手检查好了。”

旁人劝他愿赌服输，他却执意要查。

闻言，荷官礼貌退开，任由他检查。

那人跳上赌桌，在桌上摸来摸去。

桌上的式神一动不动，那人几次要摸到它，却又诡异地避开了它，围在桌边的所有人，却都像没注意到一样。

那人没找到出千的证据，只得悻悻地退下赌桌，站在一旁，眼馋地看着众人下赌注，却又被激动的人群挤开。

他输光了，可没有筹码，又怎么配上桌？

他不甘心，一把抓住周围游走的安保人员，道：“我知道你们还做别的买卖！我的孩子，身体健康，今年三岁，我……”

那人有些挣扎，最终却一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安保人员道：“给我筹码，我把孩子给你们！”

安保人员：“你把东西带过来，我们才能给你筹码。”

那人一缩手，惊恐地念叨：“东西……”

他扭头看了看赌桌，眼里的惊恐，便被疯狂覆盖。他念叨着“筹码”二字，撞开安保人员，离开了这里。

“哈哈哈……”楼上的拉链大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她痴迷地看着这一切，口中夸赞道，“多有意思啊……”

拉链大人回到了桌边，点开了桌上的灯，看着桌上的资料，喃喃道：“本来也没准备，一下子扳倒夏油杰。也不准备在总监会那边，用这种手段栽赃夏油杰，免得引来五条悟那个疯子。”

“我只是想在互助会那，随便栽赃一下……”拉链大人哀叹自己倒霉，却又绷不住暗骂五条悟，“真是奇了怪了，五条悟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拉链大人非常忌惮五条悟，五条悟有种诡异的强大，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试探不出五条悟极限。明明她，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算了，”拉链大人不再想烦心事，专注眼前，“互助会的那帮人，也不在乎小喽啰的命。在他们看来，死个小喽啰，保全自己，反而是很划算的事。”

拉链大人又平静下来，她拿起桌上的符咒，用咒力点燃。

她想：

“明天，互助会的高层便会死掉一两个，剩下的一定会来找她求助，到时候她再嫁祸给夏油杰，引着他们去为难夏油杰。那帮蠢货为了活命，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她又想到内田场平：

“没想他连这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原以为蠢一点的，好拿捏，可这也太蠢了吧。还是找时间处理掉吧。”

她翻着桌上的资料，看到了夏油杰的档案，她脸上不禁浮出笑来：

“这夏油杰，小小年纪，被人这么挑衅也不杀人。嘿，也好，这样就能慢慢玩了。”

“该从哪开始呢？”拉链大人有些苦恼。她思索许久，最终点了点档案上的一行字，开心道，“就从这个开始吧。”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终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