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香!安逸得板!”
“勒个味道不摆了!”
“老板,明天必须上架!不,今天就上!”
许知味笑笑:“不急。”
“急!我们急得很!”
“之后再说吧。”
“哎呀老板,给个准信嘛,等不及啦!”
许知味笑着摇摇头。
一旁,林小雨捧着自己的饭盒,夹起鱼片。
鱼片极嫩,夹起时微微颤动。入口滑溜,先是鲜,随后椒麻意丝丝漫开。舌尖如过电,却不呛喉,只觉两腮生津,胃口大开。
鱼肉中的麻味极妙,不是霸道的那种麻,倒像薄荷,细密落在舌面,凉丝丝的。吃完半晌,唇齿间还游走着若有若无的清气。
都说麻辣味,是很霸道的,这青花椒鱼却于霸道中藏婉约。并不那么刺激喉舌,只把喉舌伺候得服服帖帖。
像某些人,表面泼辣霸道,内里自有柔和的山水。
吃完微汗,通体舒泰,烦心事都随那缕麻香飘散了。
林小雨细细嚼着鱼肉,感受那麻辣鲜香,仿佛忘了重男轻女的父母,忘了在厂里受的委屈,忘了所有烦恼愁苦。刺痛的心,仿佛正一点点愈合。
她眼前雾蒙蒙的,想哭,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许知味看见林小雨吃得眼睛弯弯。这小妹妹才十八岁就出来打工,衣服褪色,鞋子裂边,家里定有难处。不然,父母怎舍得让刚成年的孩子独自闯荡?
收回思绪,她继续吃饭。青花椒鱼配糯实白饭,普普通通,却是人间至味。
青花椒遇活鱼,热油激凉麻,麻辣鲜香的鱼配糯实的饭,一切恰到好处。简单食材相遇,滋味如此妙不可言。
美食之道,本不在食材的珍稀,而在于食材恰好的相遇。许知味细品饭菜,想起古代父亲曾教导的话。忆及复古代的父亲,她心头一时怅然。
五点半,饭点到了,许记饭馆热闹起来。林小雨看了看那位带着电脑的食客。这位食客来了饭馆后一直在忙着敲键盘忙工作。他眉头紧锁,似乎是疲惫又厌倦,灵魂都被抽走了般。
等他的菜上了,他吃了菜后,整个人的灵魂又回笼了过来,精神气也重新回来了。他眉头不再紧锁,眼角眉梢都是放松的笑意。
香气氤氲中,食客因美食而笑容满面,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同享受这片刻欢愉。
人人皆有忙碌,各有烦忧,可在许记吃完饭,个个满面红光,放松而开心。
林小雨看着一脸满足的食客们,她想,知味姐姐做的饭,是能治愈人心的。谁吃了她的饭,似乎都能忘却烦忧,得以轻松片刻。
客人一波波来去。七点多,最后一份朱沱汆汤肉被一个年轻的短发姑娘买走。
正想点汆汤肉的王大爷急了:“就没了?我还想吃呢!”
许妈歉声道:“实在对不住,卖完了,您明天再来吧。”
“不行啊,现在就想吃!”王大爷馋得不行,眼巴巴望向那短发姑娘。
他眼珠一转,可怜兮兮地走到短发姑娘面前,说:“妹娃子,那份汆汤肉,能不能让给我这老头子?”
姑娘摇头:“大爷,对不起,我特意来吃的,不能让。”
王大爷装出可怜相:“小姑娘,我家老婆子病了,就想吃这一口,你行行好……”
姑娘犹豫了。见大爷可怜,她心软,可又实在舍不得这口肉,她就是为这个来的呀!
“小姑娘……”王大爷眼泛泪光,“我家老婆子病了,就想吃这一口……”
短发姑娘终究不忍,叹气道:“好吧,大爷,让给您了。”
“谢谢!”
目睹全程的刘大爷:“……”
刘大爷常和王大爷下棋经常吵架,素来不对付。见他为口吃的这么骗人,立刻揭穿:“姑娘!别信他!他老婆早去世多年,他骗你的,就是馋你那口汆汤肉!”
短发姑娘:“???”
王大爷瞪了刘大爷一眼,这大嘴巴,多什么事!
又对短发姑娘说:“小姑娘,别听他的!”
“老王你为老不尊,咋骗小年轻呢!我这还有你老婆的葬礼照片!”
王大爷脸绿了。
短发姑娘脸也绿了。
合着真被骗了。她语气硬起来:“大爷,你怎么能这样!”
王大爷知道编不下去了,厚着脸皮道:“我就是……就是馋这一口……都怪许记的汆汤肉太好吃,不然我也不会骗你!都怪许记饭馆!全是他们的错!”
刚巧听到这句的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