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骗人还怪起我们饭馆来了？许妈简直哭笑不得。

短发小姑娘一哼声，抿紧了嘴：“大爷，反正，我那份不让给你了。”

王大爷咂咂嘴，想吃又吃不着，能怎么办？只好明天再来。他转身就朝正忙着的许妈走去：“老板，明天中午我预订一份汆汤肉。”

“好嘞，还要别的吗？”

“再加一份槐叶冷淘面吧。”

“成。”许妈赶紧记下预定。

走出小饭馆，王大爷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小店氤氲在暖光中，香气热乎乎地飘出来。

他啧了一声，这许记，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连汆汤肉都能提前卖光。

想到这里，他忽然忧心起来。就凭许家闺女这手艺，生意肯定越来越火，到时候吃的人更多，万一又像今天这样扑空怎么办？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他牌友打来的。

牌友：“老王啊，你之前提过的那家很好吃的饭馆，是叫许记吧？在哪儿来着？我有空去尝尝。”

王大爷：“就在春熙老街那————”他话音猛地一顿。

随即改口：“唉，那家以前是不错，可这两天突然换厨子了，味道大不如前喽。”

“啊？换厨子啦？不好吃了？”

“是啊，你别去试了，现在也就一般水准。”

“那行吧，不去啦。对了，什么时候再约牌局？”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王大爷咂咂嘴。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许记，不让人来抢吃的，他只能对不起老牌友了！

打烊后，许知味揉着手腕说：“明天换几样新菜吧。”

老吃这几样，客人不腻，她都腻了。

“那明天卖什么？”

“蛋炒饭不想炒了，先停停。汆汤肉才卖没几天，继续。明天就卖汆汤肉、洋芋丝粑粑、青花椒鱼、素炒青菜，再加个拍黄瓜。”

“就这几样？”

“嗯，以后每天只卖六样菜，备菜轻松点。做腻了随时换菜单。”

许爸许妈点点头。每天只卖六样，还动不动就换菜，也就是闺女手艺硬气，不然哪家饭馆敢这么任性，早关门了。

许爸问：“那价格怎么定？”

许知味：“照旧，比普通价贵几块吧。”

许妈叹气。其实就算贵几块，也还是贱卖了知味的手艺。她闺女做的菜，搁大酒店里卖三位数都不过分，像那蛋炒饭，标个188都合理！

结果只比别家贵几块钱，她简直有种暴殄天物的心疼。于是把想法说了出来。

许知味听了道：“妈，要实际点。咱们饭馆还在攒客阶段，等于刚起步，真卖那么贵，得吓跑多少人。价格先这样，以后再说。”

说的也是，得切合实际。许妈点点头。

正要回家，天上忽然飘起小雨。一夜雨过后，连日来的燥热一下子散了。早起时，吹着凉沁沁的风，许妈说：“天气预报讲，今天全天就二十度。昨天还三十度呢，一晚上降了十度！”

二十度的天，有点凉飕飕的。许妈又说：“今天这天气，拍黄瓜估计不好卖了。”

拍黄瓜还是天热吃着爽。

尝过许知味做的拍黄瓜的许爸却道：“那也不一定。只要好吃，天冷天热都一样卖。”

“哎哟，可不是！”许妈这才想起，自家闺女手艺摆在这儿，拍黄瓜做得这么美味，再冷的天也有人点。

许爸接着说：“再说了，就算拍黄瓜不好卖，青花椒鱼肯定好卖。突然降温，冷飕飕的，正该吃点热乎发汗的，青花椒鱼正合适。”

“说得对！”

天凉了，林小雨换上外套，还是一早来到饭馆。见她外套旧得发白，还破了小口子，许妈又想起这孩子没读书就出来打工，心里一软，终究没忍住问：“你才十八，正是读书的年纪，家里怎么就放心你一个人出来打工？”

一提到家里人，林小雨眼眶立刻红了。她强忍着泪：“我爸妈，他们……”话说不下去，她摇摇头，不再吭声。

许妈也没再追问，给她倒了杯锅里煮好的热茶。暖香的紫苏熟水下肚，清逸的滋味带着暖意，一点点温润了林小雨的胃。她的泪意渐渐退去，很快，她重新振作起来，笑着说：“李姨，今天我也会好好干活！”

许妈含笑点头。

青花椒鱼、洋芋丝粑粑、拍黄瓜、炒青菜，这几道新菜毫无意外，赢得食客满堂彩。

“哈哈，刚才我还伤心今天没蛋炒饭，现在一点儿不难过了！新菜也这么绝！尤其是青花椒鱼，我的天，味道太顶了！”

“今天天凉，吃青花椒鱼发发汗正好！”

“拍黄瓜好吃惨了！老板做什么都这么好吃，简简单单的拍黄瓜怎么能做得这么香！”

“这么香的拍黄瓜才卖十五？娘诶，老板是活菩萨吧？！”

“嘶，服务员，再加一份素炒青菜！”

“好的，请稍等。”林小雨赶忙应声。

中午饭点，店里热火朝天。等位的客人闻着新菜的香气，看着别人大快朵颐，馋得眼睛发红。

有等不及的客人舔舔嘴：“服务员，我的菜好了没？”

“还有我的，什么时候能上？”

“快了快了，我这就去催催！”

这时，有客人见左边那桌吃完的客人半天不动，忍不住抱怨：“大哥，你都吃完老半天了，赶紧让个座呗，一直占着位置干啥呢？没看见这么多人等着吗！”

那位男食客脸一红。他就是想多闻闻店里的香味，舍不得走。吃完了还占位确实不地道。他干咳两声，起身离开。

他一走，刚才排队的客人立马坐了上去。

今天客人比昨天还多。林小雨一边忙活，一边扫视店内。生意好，她虽然累，但心里高兴。

生意好，意味着工作更稳定，意味着她能常吃到知味姐做的饭。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以后吃不到知味姐姐做的饭了。才吃了几天，她就好像已经离不开了。

许知味用漏勺捞鱼片时，看了眼时间。她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决定明天休息一天。

听到许知味说周五饭馆歇业一天，好迎接更忙的周末，林小雨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