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就吃不到好吃的了。她宁愿继续上班。
许妈见林小雨耷拉着脑袋,意外道:“放假还不开心啊?”
林小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话实说:“店里的饭太好吃了,放假就吃不到了。”
许妈失笑:“你这孩子……”
许知味接口:“夜宵还有剩的,你可以打包两份回去,明天热着吃。”
林小雨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夜里下班,林小雨拎着打包盒,高高兴兴回出租屋。天边挂着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她望着明月,嘴角轻轻扬起。她的运气,好像好起来了。
找到了好工作,老板一家都和善,每天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她好像,终于不那么倒霉了。
周五上午十点。许知味还在睡。许爸许妈习惯早醒,轻手轻脚,没吵醒她。
十点十五分,许知味从梦中醒来。
“醒啦?锅里有早餐,快去洗漱吃了。”客厅里,正织围巾的许妈抬头说。
“嗯。”许知味打着哈欠,洗漱吃饭。
早餐是肉包、煎蛋和小米粥。许妈知道她爱吃酸菜肉包,特意包了些。
许知味咬着包子,看着碗里的小米粥,想起之前牛牛妈送的九叶青花椒。想了想,她说:“等下我用小米做点花椒锅巴,给牛牛家和杨奶奶家送些去。”
花椒锅巴是种咸口小零食。用正宗的九叶青花椒做,特别香。
蒸熟的小米加盐、花椒粉、十三香,再和鸡蛋、面粉揉成面团,切块,扎孔。
油烧到五成热,下锅炸。
滋滋滋滋!
小米和面粉的清香、鸡蛋的鲜香、花椒独特的麻香,和其他调料的香气在热油中滋滋作响,瞬间爆发。
那一刹那,整个厨房都被熏得香喷喷的。
复炸之后,金黄的花椒锅巴出锅。
收到许妈送来的锅巴,牛牛妈喜出望外,赶紧装了一袋水果塞给许妈。
等许妈走了,牛牛妈迫不及待打开盒子,金黄的锅巴映入眼帘,香气扑鼻。
脆亮亮的一片,微蜷着。牙齿一碰,痛快的一声“咔嚓”,干净利落。
接着,麻酥酥的花椒味,像跳跳糖一般,倏地窜出,在舌尖上轻轻跳跃!
椒麻味肆虐时,锅巴本身带着米粒焦煳的香和小米的醇厚哗啦啦涌入味蕾,各种食物的香气,一嚼,就活了过来,与味蕾缠绵。
这滋味,真是太妙了!
太好吃了!牛牛妈眼睛瞪得老大。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花椒锅巴!
这边,许家。许知味嚼着锅巴,微微眯眼。花椒锅巴配黄酒最惬意。
吃一口锅巴,呷一口温得刚好的黄酒,麦芽的甜润与花椒的麻意,小米的清醇一撞,生出一种绝妙的熨贴舒适,让人忍不住眯起眼,惬意地长舒一声。
她嚼着锅巴,回姜欣消息:【没营业呢,今天休息。你没上班?】
姜欣:【马上午休。唉,好想再吃一口你做的蛋炒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长假,放长假就能回海城,去你家饭馆吃了。】
许知味:【我给你寄点花椒锅巴吧,刚做的,味道还行。】
姜欣:【真的呀?哈哈哈那我可不客气啦!】
许知味寄了快递,第二天晚上就到了江城。晚上七点,姜欣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公司。
上班快三个月,还没过试用期,不知能不能成。今天被组长骂了,又委屈又无力又难受,可又不能任性辞职。现在工作难找,这份工是她千挑万选才找到最合适的,必须先稳住。
回家路上,她坐在公交里,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想着被组长骂,想着同事都是老员工、有小团体,这几个月没人接纳她,都很疏离客气,想着该辞职却又没底气……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小姑娘,没事吧?”旁边一位奶奶递来纸巾。
“没事,谢谢您。”姜欣擦擦泪。
到小区取了快递,回出租屋,姜欣把自己摔进床上,蒙着被子难受地哭。
哭着哭着,哭饿了,才想起没吃晚饭。舍不得点外卖,又懒得做饭,忽然想起许知味寄了吃的。
打开快递盒,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花椒锅巴金灿灿地映入眼中。
一开袋,浓香扑鼻。闻到香味,姜欣愣了一下,眼泪卡住了。
她吸吸鼻子,拈起一块锅巴送进嘴里。
先是清脆的“咔嚓”声在齿间迸开,像一道小闪电,劈开了心头的阴霾。
紧接着,混合着焦香米粒和独特椒麻的滋味,温柔而又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口腔。
米香的醇厚,花椒的香气随着咀嚼仿佛活了过来,与她疲惫的感官缠绵、共舞。
这突如其来、强烈的美味,像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她抽痛的太阳穴上。盘踞心头的委屈、无力、彷徨,似乎被这酥麻香脆逼退了一寸,让出一小块喘息的空间。
她又拿起一块,更大口地咬下去。专注感受牙齿破开锅巴的脆响,感受复杂浓醇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有些急,仿佛要把所有难过就着这香脆一起咽下、消化。
不知不觉,半袋锅巴下了肚。奇妙的惬意从胃里缓缓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此时此刻,虽然工作问题还在,同事的疏离、组长的责骂也没变,但死死攥住心脏、让她透不过气的沉重感,却奇异般地松动了一些。
她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嘴里还残留着花椒那令人回味的麻香。
她把剩下的锅巴仔细封好。然后起身,决定去给自己煮一碗简单的泡面,加个蛋。
原本因为心累身累,她是不想动手做饭的,可吃过了花椒锅巴之后,现在身体里好像多了一丝力气。
她回味着花椒锅巴的滋味,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好好吃饭,要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