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去罢将台借兵,如何?”
卫绮怀刚一踏入营帐,还没站稳脚跟,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我?”
钟如星点头,解释道:“魔族不仅在衡北安插了暗桩,燕池也有。我方才就想跟你说,燕家的那赌场里便藏了几个,虽然铮流已经处置了他们,但其余世家大族未必没有——裴家我会仔细提防着,至于慕家,靠你了。”
“慕家世代镇守罢将台,将北域魔族拒之关外,若是她们出了什么岔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卫绮怀权衡片刻,领命,“好,我去。”
钟如星微微颔首。她知道她不会拒绝。
卫绮怀想了想,又道:“我去借兵不难,可我如何取信于慕家?万一魔族在我调兵期间,趁拒魔关守备空虚,举兵入侵怎么办?”
“我已给师门去信,请门中长老与上下同门出手协助,以备魔族犯境。至于你如何取信慕家……”钟如星目光沉了下来,暗自思索着,似乎也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商讨的问题。
最后她作下一个决定,言简意赅:“伸手。”
卫绮怀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去。
一个光彩璀璨的物什从钟如星袖中取出,珍而重之地放在她掌心:“拿着。”
卫绮怀定睛一看,顿时接不住了:“玄武神符?!”
虽然只有一半,但那确实就是货真价实的钟家立身之本,玄武神符。
玄武神符为什么会在这儿???
拿了这个烫手山芋,卫绮怀一时间语无伦次,想到哪句说哪句:“神符不是在姨母手中吗?为什么在你这儿?!你还、你还就这么给我了??”
“这半块是母亲交由我保管的。”钟如星语气格外平静,像是早已准备好这个答案,“你不必这么惶恐,神符合二为一才能召唤玄武,只有半块毫无效力。你拿着它,作个寻常信物就是。”
寻常信物?说得轻巧!
“这可是玄武神符,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去?!”卫绮怀胡乱摆手,坚持道,“还是给我换一个信物为好。”
钟如星笑了:“随随便便拿出去?它和我们在玄武境出生入死的时候,不也挺随便的?我当时还想着我若是殒命在那里,一定要记着把它交代给你呢——也巧,如今还是交给你了。”
“别说胡话。”卫绮怀快要求求她别开玩笑了,只好换位思考道,“我拿了神符是能够服众是不假,可你呢?你没有它,若是受了世家刁难,如何证明?”
“我?”钟如星像是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又笑了,“我,钟家少主,还不足够?”
她今天怎么这么爱笑?!
她越是云淡风轻,卫绮怀却是恼怒火中烧:“不服你的人当然会质疑你,定然要说天底下易容的招数多的是——不对,不服你的人什么茬儿都能挑。万一还有魔族的细作,就更不妙了……”
“那需要的就不是我,而是大军压境了。”钟如星拍了拍她的肩,“那就更要拜托你了,表姐?”
钟如星口中的一句表姐落下来,可比一座大山还要沉得多,真叫人招架不住。
好、好,好。算姐姐上辈子欠你的。
卫绮怀狠狠抓过玄武神符:“我现在就动身。”
她说走就走,正要转身拂袖而去,钟如星的命令仍紧追不放:
“你一个人去罢将台未免势单力薄,我请裴道友与你同去,如何?”
她嘴上说着如何,却一点儿也不像商量的样子。卫绮怀进来前早见过裴因释了,钟如星这个决定一定是跟她说过了。
“你已经定下的事,难道我能拒绝得了?”卫绮怀心烦意乱,又忍不住回头质问道,“可你呢?你身边又剩下什么可用之人?裴因释不在场,裴家人未必会听你的指挥——我怎么能看着你这么孤立无援?”
“铮流和摇光都会是我的左膀右臂。”钟如星从容道,“义乘云也会是。”
“义乘云?”卫绮怀愕然,“你联系上她了?”
“是,所以我并非孤立无援。”钟如星低头铺开信笺,镇纸落下清脆的响声,听得卫绮怀心中一动。
钟如星没多解释,也并未抬头,只随意开口:“你也不会让我孤立无援的,不是吗。”
受不了。她怎么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
卫绮怀还是觉得表妹跟自己横眉冷对来的好。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冷嗤:“你口气不小,她行事随心所欲,你别想着能驾驭她。”
“我自有我的考量。”钟如星莞尔,在卫绮怀眼中,这代表着毋庸置疑的胜券在握,“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前方与你汇合。”
“一路平安。”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