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这样排斥外乡的小村庄,可是这个村子未免也太团结,也太排外了。
莫名其妙的鼠患在前,弄得人心惶惶,村民们却这样抵触修士的介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样想着,她禁不住站起身,在屋中踱步,观察着四下的陈设,也顺便去门前看一看那位里正大人有没有到——
门,打不开了。
卫绮怀还以为是年久失修,门轴卡住了,加重了力道,可是这扇门依然纹丝不动。
有隐隐的辉光从脚下亮起。
卫绮怀后撤一步,那辉光却如影随形地缠上了她,她脚下霎时沉重了许多。
中计了!
她竟然中计了?!
那老头是故意将她引来此处困住的?!
卫绮怀调动灵力,果然感受到了灵脉阻滞,应当是那茶的功效。
隔着门板,她听见了那个跛脚的男人的声音:“好了吗?”
老人道:“好了好了,这下准能困住她!”
啧,原来这两人是一伙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才将她骗进了这里。
卫绮怀这样想着,有些懊恼,又听跛脚男人哼笑一声:“她们这些自比为神仙的,狂妄自大惯了,活该如此!”
“狂妄自大惯了?”卫绮怀忍不住接下这个话茬儿,“你们还这样对付过别的修士?”
门外的两人被她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小声道:“她不是喝了那茶吗,早该昏死过去,怎么还能——”
“你的茶不错,的确能让人灵力阻滞。”卫绮怀好心回答了这个疑问。
两人霎时哑了声响。
随后,他们抵住的门板给出了更为强悍的回答。
“砰——”
“不过,即便灵力有限,对付你们,也够用了。”
拂开扑面的木屑,非昨剑腾空而上,旋身一转,剑光如暴雨般洒落,顷刻刺入那两人后背,叫他们无路可逃。
那些先前围堵她的“村民”显然也是一丘之貉,远远见了这一幕,登时面如土色,向四面八方逃去,可还未窜出半步就被同样钉在远处,动弹不得,人的外貌慢慢褪去,变作了一小团瑟缩蠕动的光滑皮子。
卫绮怀一剑挑起那皮子,依稀看见几个模糊不清的五官,其下一只灰鼠吱吱哀叫。
是那鼠精。
这一个村子都被他们占领了吗?
这东西竟然真能仿照人的模样,鼠群还初具规模,真是不可小觑,怪不得周遭百姓人人自危。
卫绮怀低头,看向那画着五官的皮子。
虽然一剑即破,但能让这鼠精变作人形还不显露妖气,卫绮怀还真没见过这样低级又高效的法器。
不过看这纹理,这东西应当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既是屏障,又是画皮。
该死。
就像襄兰客把人族躯壳当容器以便神不知鬼不觉通过人族结界,这些东西也有样学样。
连这种小喽啰都能用上人皮的画皮,他们究竟杀了多少人,又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同类受戮更能让人愤怒。
绞杀了灰鼠们,卫绮怀抬眼看向自己留的两个活口。
稀奇,那老头和那跛脚的男人还保持着人形,他们的道行是比这些小老鼠们更高吗?
她轻轻合掌,非昨剑穿透了老人的胸腹,一张鼠脸渐渐从他的面孔上脱离而出,嘶哑的男人叫声也忽然变作了尖利的鼠叫。
没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同类受戮更能让人恐惧。
跛脚男人死死看着她,双目充血,看上去恨不得咬死她,又像是恨不得咬舌自尽,可惜他口中嗬嗬地喘着粗气,还是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想活就对了。
卫绮怀走到他面前,俯身一指弹入他灵台,喂了点儿灵气,以防他暴毙。
“想活就老实回答。”她问,“谁派你们来的?”
“魔族,北域魔族的大人们!”
“你们来了多少?”
“我知道的,都、都在这里了。”
选择性真话。
卫绮怀没追究,换了个问题:“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种战斗力低下的小玩意儿,虽说确实有残害凡人的能力,但遇上修士就只剩跑的份儿,不然今天也不至于费尽心思下个药设个阵来对付她。
卫绮怀觉得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不是侵略百姓。
食人或许只是他们的震慑百姓以及为自己制作画皮的手段。
可用上画皮这样昂贵的代价,又能够是为了什么?
接着,她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答案:
“找、找宝贝!”
鼠精善盗,这么大规模的出动,果然是为了搜寻什么东西。
卫绮怀追问:“什么宝贝?”
“小的也不、不知道!现在只找到了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鼠精感觉颈后一凉。
灵剑悬于他头顶,杀意阴森。
卫绮怀睨着他:“跟我装傻?你们要找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小的当真不知道啊!那些大人只给了这土,让小的顺藤摸瓜!可如今什么也没摸到!”那鼠精又急又怕,匆匆捧出一堆灰尘似的玩意儿,“仙长明鉴!就是这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