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义庄前贸然离开,的确是师兄的问题。”凌空一进门便开口解释,“当时我同方师弟和沈师妹看到了落叶之下的场景,当真是惨烈无比,所以第一时间就想找寻官府问个清楚。”
凌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林清浅走进房间坐在了她的对面。
林清浅低垂眸光,看似认真听着,实则内里满是烦闷,可又不敢明着表露出来。
她只能轻轻抬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摸着烛台底端的边缘,想借此消磨时光。
“清浅,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兄是最不能害你的。还记得小时候,所有人都不同你在一处的时候,只有我们二人,去门派后面的山中,寻野兔、观野鸟,那时候多快乐啊!”
凌空带着林清浅追忆往昔,他面露暖笑,好似分外怀念当初的时光。不过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摊开,露出了两道磨损的疤痕。
林清浅见到那疤痕的第一眼脸色微变,她瞬间明晰凌空此行目的。
那是在她十三岁那年,霉运已经纠缠她三年,她妥协地接受命运惩罚的时候,她终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想着尽可能不给他人带去霉运。
可偏偏大师兄让她连这点想法都变成了奢望,说是怕影响她的心情,还她一个正常的童年,便贸然带她去后山游玩。
结果找兔子的过程中,她霉运发作是大师兄帮她躲过,不过同门派人相处,只要是别人帮她平安躲过,那么帮她的人必受霉运所害。
故而使大师兄掉入悬崖,幸好崖边有一条树藤,大师兄双手的伤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因大师兄差点丢失性命,所有人都来指责她太过贪玩,陷师兄于险境。
可当初她兴致缺缺,本就是被强行带出的,若非大师兄的所谓体恤同门,她本不必遭此责难,所以再度看到这道伤疤,她是难掩的复杂。
看到林清浅因为自己手心的疤痕而停下了所有动作,凌空才满意地手心向下,而后右手去寻林清浅抚着灯台的右手:“我们是青梅竹马,是在面对敌人时可以放心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人,所以你要相信师兄,不要听柳玉衡的花言巧语。”
然而,就在凌空将要碰触到林清浅的手时,林清浅头低地更往下了些,几乎是下意识,她把双手收到桌台下方,避开了凌空的手。
凌空一时扑了空,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面上的柔和笑意此刻也收敛了不少:“好似自墨妖一案后,师妹变了不少。”
林清浅眼中闪过些许防备,她不安地抬头,试探道:“师兄这是何意?”
“呵。”凌空轻声一笑,看着如以往一般怯懦的小师妹,只是淡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感觉违背师尊命令偷偷下山、固执地非要去探查凌天阁一事,不是以往小师妹能做出来的。”
“他当真改变了你很多。”像是感慨,可凌空这一句话却夹杂更多未知的情绪。
林清浅眸光沉沉,她有些厌了如今的虚与委蛇,可是一想到曾经种种,在门派师兄弟面前,她还是做不到彻底反抗。
“师兄多虑了。”思前想后,思绪万千,可最终林清浅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这句话。
凌空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看着紧闭的帘幔,只是道了句:“不早了,师兄不打扰你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凌空便转身离开,林清浅看着凌空关好门后,才淡淡地吐了口气,紧张坐直的身子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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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刚刚帮林清浅将房门关好,转头就看到了柳玉衡倚靠门边,静静地看向堂下一隅。
“师弟真是好雅兴,夜半三更不入睡,伪作门神吓旁人。”凌空不免嗤笑一声,一想到刚刚同林清浅交谈之后的结界,内心郁气更浓,正愁无处发泄,柳玉衡便自己送上门来,“还是说师弟也知道做了亏心事,受良心谴责无法入眠?”
听着凌空夹枪带棒的话,柳玉衡面上没有表露出多余情绪,只是看着堂下中央:“我只是在赏月罢了!”
柳玉衡内心满腹疑团,可面上却是平淡无波。自从林清浅被他送到隔壁屋子后,他便再没有按捺好奇,打开窗帘看向窗外。他想着便是真有什么反噬、不好的结果,凭他之力还能抵挡一二,也不会连累林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