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叶小舟在河面上流动,静静地淌过古亭,池涉川看了一眼:
那上面安静地沉睡着一位黑发黑瞳的少年。
“这小子——”
渡者平静地开口:“他沾染了时间的河水,才得以前往别的时间,请放心,他会安全地抵达现世。”
小舟缓缓流向远方。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高大的男人站了起来,面上冷意森然:“你的故事讲述到,叶枕一追逐伊瑟琉弥,重新回到了长河之上。”
“请问,他们在哪呢?”
“……这样吗。”
渡者的声音空灵,从四面八方传来:
“先生,您还是没有理解,我讲述的故事都只存在于过去,而您处于他们的未来。”
还没等池涉川理解这句话,异变陡生。
冰面突然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刻痕,光沿着痕迹而上,聚成了一道光幕,将这片区域分成两半。
池涉川从光幕这头去望,对面仿佛笼了一层古金色的滤镜。
与此同时,整个时间长河也镀上了一层白光。
池涉川顺势望过去,竟然能从河水处俯瞰整个克洛伊茵。
这是…?
另一旁,金发青年持剑而上,在空中每一次和巨鱼相对,都会有几片躯壳碎片崩飞。
几个回合下来,宛若一个血人。
池涉川朝人大喊,径直想穿过那道光幕:“叶枕一!”
那边的青年闻言转头看向了他。
“先生,这边才是您的战场。”
随着渡者话音一落,巨大的青蓝色魇鱼随即在半空浮现。
伊瑟琉弥阖动琉璃般的翅翼,高高飞跃于天空,随后一跃而下,朝池涉川张开了大嘴。
铛——
池涉川被迫离开光幕附近,以飞刀抵住伊瑟琉弥的利齿。
“受时怀异能的帮助,伊瑟琉弥将同时在过去和我们所处的时空出现。”
“现世的伊瑟琉弥已然死去,再多的献祭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
“所以,用过去的伊瑟琉弥同时毁灭过去和现世,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时怀惬意地闭上眼睛。
真实的伊瑟琉弥去往时间长河,而伊瑟琉弥的时间虚影却重新出现在了荒原冰川上方。
重演着伊瑟琉弥从破封到现在的一切行动。
同鸣法阵在半空压下,整座冰川不断被压低,甚至没入地底。
而上空飞腾的伊瑟琉弥只是一个虚影,同鸣法阵只是轻盈地穿过,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用的,祂根本不在此处。”
“而在时间长河,没有同鸣的帮助,他只会徒劳地耗干自己。”
时怀展开双臂,宛若在拥抱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几片刺骨的雪花落在了艾尔德面上。
“……”
本就垂亡的男人轻微地动了动。
时间长河中,伊瑟琉弥振翼掀起冰风,再一次将许瓷掀飞出去。
优美的魇鱼甩尾掀起巨浪,径直跃入河水中。
现世的克洛伊茵,上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数不尽的青蓝色自其中蔓延,铺陈了整个天幕。
一抹同色的鱼影从其中钻了出来。
凛冽的冰风从祂口中呼出,在一阵学生的惊呼中,克洛伊茵的所有建筑都拢上了一层霜。
下一瞬间,金线同样从破洞中钻出,勒着魇鱼的鱼尾,硬生生将其薅了上去。
“叶枕一……”
安缇可丝担忧地望向远方的天际,喃喃自语。
随后,他唤醒了身前的陈烨,用力拍了拍男生的脸:“喂,现在快要到我出力的时候了,你不来看的话会遗憾终生的。”
天空又传来一声魇鱼的鸣叫,悠长深远。
陈烨在这鸣声中缓缓醒了过来。
*
铛得一声脆响。
金剑再次被弹飞出去,伊瑟琉弥趁此空档,愤怒地朝人咬了过去。
许瓷下意识地手拦住,利齿碰到手臂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转息间就恢复了。
[人类,你是怎么做到的?]伊瑟琉弥有些茫然。
许瓷身上碎纹已经非常严重,按理说和祂战斗这么久,早应该耗尽了才对。
[让我想一想。]那道清冷的少年音中充满了不解:
[学会利用时间之后,你先暂停了你的时间,让这具身体永远定格在你之前的状态吗?]
[可是,临死的痛感也会同样被定格,你只是在自己折磨自己罢了。]
“……”
外界,时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风雪。
随后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奇怪,怎么还没结束?”
“就算有池涉川在,可他也不会封印阵,根本不可能解决伊瑟琉弥。”
突然,一道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时怀茫然地碰了碰,随后一转头。
艾尔德不知何时寻了把短匕,一刀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时怀一瞬间宕机了。
“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