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两个人说的完全就不是一件事。

轩辕执衡觉得他今天生气，是因为昨天被亲，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

完全，完全，完全没理解到点上。

林栖云觉得今天黄历应该是忌说话，不然他怎么总是找不到话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心绪平复一些，“等等，你先等等。”

轩辕执衡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林栖云组织了半天语言，发觉无论怎么想是得官方一点，都显得很诡异，于是破罐子破摔道：“我不是生那个气，我就是觉得，自己等了你一天，心里面……心里面有落差，不舒服。”

轩辕执衡的神色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林栖云叹气，“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不是觉得被我占便宜了？”

“不是。”

轩辕执衡垂下浅灰色的眼眸看林栖云，半晌没说话。

林栖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嘟囔，“还有，昨天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轩辕执衡还是没有说话，但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像是恍然。

“所以……”他斟酌着开口，“我理解错了。”

林栖云犹豫着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林栖云抬眼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注意到他的目光，轩辕执衡开口了，“栖云，要不要和我办合籍大典？”

“我……”林栖云张了张嘴，“我刚才说了，不是因为……”

“我知道。”轩辕执衡打断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出口的字句却没有那么顺畅，“可是，无论有没有昨天的误会都是要办合籍大典的，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他们昨天才……今天才……

“这……”他开口，声音有点飘，心跳得实在太快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轩辕执衡看着他，握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一点都不快，林栖云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和我办合籍大典？”

林栖云总觉得这台词有点耳熟啊，这不是他昨天喝醉了教轩辕执衡说的吗？

轩辕执衡还自己改过了，把里面的在一起，改成了办合籍大典。

和林栖云了解的流程有所区别啊，他压根没谈过这种恋爱，昨天亲嘴，今天结婚。

不，他就压根没谈过恋爱。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这几个字一直在脑子里面打转，越转他这耳朵越红。

喜欢我。

轩辕执衡居然也喜欢我。

“也不是不行，但是……”林栖云开口，“我之前给他们说我是你亲哥哥，如果突然说我们要办合籍大典……”

有点挑战别人的底线了。

轩辕执衡：“……”

他想了想，说道：“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解释清楚当时刚认识，出于自保随口说的，后面也不好解释，他们会理解的。”

林栖云想了想轩辕执衡去说这话的样子，他的解释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通知，不如让他去说，也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我去说。”他道。

轩辕执衡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栖云说完了，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话讲了。

手腕还被人握着，两人面对面在这里，离得这么近。

近到他能够闻到轩辕执衡身上的气息，掺杂着点墨水的味道。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地方，轩辕执衡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比自己皮肤稍微冷一些的温度持之以恒地传来。

林栖云忽然有点紧张。

刚才还在说正事，正事说完了，该说什么了？

他的目光试探着往上抬，落在轩辕执衡的袖口，往上，落在他的衣襟，往上，落在他领口的纹路上。

再往上——

不敢看了。

因为再往上就是那张脸，那目光太灼热，即使没有抬头也知道，轩辕执衡正看着自己。

“栖云。”

轩辕执衡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地，就在头顶。

“抬头。”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很近，比他想象中还要近。

他怎么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原来站得这么近，近到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轩辕执衡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