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呢,平时也要给队里带吃的,带你那份,不碍事。”
“除非,你比他们几个都吃得多,我得负重个十来斤运进来……”
他这番话,岁眠听得差点要笑出声。
颜冬幽默的那一面,岁眠今晚可是见识得透透的。
虽然他这番说辞,能让她欠人情的负罪感少一点。
毕竟住校,不能出去,她也不认识别的走读的人,要从校外买点东西,还得等到周末。
就像小时候吃不到的零食,长大之后即便是吃到了,那也不是现在想吃的了。
最想要的年纪却无法得到之物,哪怕将来弥补,也终究是索然无味。
特别是心烦气躁的现在,岁眠有时候觉得这里是一座另类的监狱。
三年有期徒刑,表现好一点,考一个好学校,和犯人一样,何尝不是期待刑期结束,迎接新的人生?
她紧张的时候,总爱吃点零食。
不知道在哪本书看见的,要是压力大,嘴巴里嚼一点东西,就能缓解。
虽然也不觉得有用,可她已经习惯了。
颜冬见她没再强烈的拒绝,“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想吃什么,到时候告诉我。”
他替自己做了决定。
她也许应该接受他顺带的好意?
岁眠点了点头。
远处的宿舍楼逐渐熄了灯,岁眠知道不能耽搁了,“那我回去了,作业明天我会拿给你。”
才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颜冬的话。
“学霸,还是少点防备的你,轻松一点。”
他的声音很小,在风里拐了弯才到岁眠的耳畔。
她猛然回头,颜冬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玉树临风,发丝飞扬,蓝白色的校服敞开着,看得见他黑色衣领上皙白的脖颈。
银色的项链若隐若现,莹莹发亮。
少年在冷寂的夜色里,冲她笑得明朗。
他……
难道察觉到了自己对于他的防御?
莫名其妙心血上涌,岁眠心跳漏了一拍。
脚上却像是踩了风,撒腿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跑。
她宁愿没有听见这一句话。
她的脑子里本来还装着明天的课业安排,现在,只有想着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他看出了自己对于他的厌恶了吗?
她跑着,仿若世界只剩下她和颜冬。
灰姑娘落荒而逃,而她的王子在身后看着她。
岁眠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个童话故事。
“岁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霍晴住在下铺,拿着本单词,给岁眠开了门。
岁眠失魂落魄的,就像没有听见霍晴的话。
“被风吹傻了?”霍晴晃了晃她的眼睛。
岁眠哪能没看见她,停下来,放下了自己的东西到桌子上。
“我没事,就是进来的时候迟了,被宿管拦了。”
“啊?你被抓啦?那几个老太婆没为难你吧?”霍晴蹦到岁眠旁边。
岁眠都忘了和宿管分辨的时候说了什么,只知道算是本能的在撒谎。
岁眠忙着从柜子里拿衣服洗漱,宿舍里现在只有三个人,难免冷清了些。
没了文钰,只有霍晴一个人,也唱不起双簧,不然,平时就她们两个最吵。
李雪已经躺在了床上,看见岁眠,问:“没事吧?”
“没事,就说了我几句。”岁眠回答之后就进了卫生间,“你们的衣服都洗了吗?没洗我一起开洗衣机?”
霍晴跟着岁眠来到了卫生间,倚在落地窗的门上,看着岁眠把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
“就差你了,不过,你今晚怎么这么晚?都快赶上高三他们下晚自习了?不会是偷偷学习去了吧?”
岁眠随便糊弄了几句,她自然不能说,今夜和颜冬在一起。
不然,明天不知道多少风雨。
毕竟,她实在不想在学习之外,有太多分心的事情。
至于今夜……
岁眠还是想到了颜冬站在光下的样子,哪怕周遭的黑暗将他吞没,可他始终比夜色清亮,也不逊色于天边的月亮。
她答应他的话。
那一刻,她也不明白,为何点了头?
仿佛那时候不是自己。
难过美男关?
可是他是自己看不上的学渣……
霍晴见她沉默,像是道歉,“我开玩笑的岁眠……”
“没事,就是在食堂吃宵夜的时候,看了会电视。”
岁眠想到了高三下来的时候,有人开了电视。
“男生看的比赛,有啥好看的?”霍晴疑惑地问。
岁眠举着架子拿自己的毛巾,“洗澡了,不然耽误睡觉。”
“不慌,明早学生会查人,新闻部有一个我认识的,到时候走北门,给我们放水。”
霍晴洋洋得意地拍胸膛,她加入了摄影社,多少和新闻部有交集。
她新加入没一个月,已经混熟了。
岁眠还没有迟到过,没有这样的顾虑。
远远地听见李雪喊:“下下周,不是说要弄校运会吗?”
霍晴蹦跳地又回了房间里,“是啊,所以这周回去,我要把相机拿回来了,到时候肯定要用。”
李雪:“给我们班多拍点啊,不然以后分班了,都没照片。”
霍晴又拍了拍胸脯,“那肯定。”
岁眠听了一耳朵,忙自己的事去了。
回来的时候倒是忘了问颜冬,为什么?
要假装撞到文钰受伤,就是为了出去?
他跑向自己的时候,分明,一点事都没有……
“校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