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间的水汽氤氲,岁眠喃喃自语,她倒是想参加一两个项目,可是……
脚上一阵电流穿过,就像利剑贯穿了她的神经,尤其是膝盖窝。
那一瞬间仿佛整只脚不受她的控制。
到底还是今天扭到了,她并没有注意……
运动终究不适合她这样一个,拿个作业都能平地摔的人。
尤其,是有旧伤的情况下。
还是想着明天,见到文钰,好好地问问。
她和颜冬之间关于分组的打赌,那些传言说他们撞到受伤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后来忙完出来,又有其他宿舍的人来串门,是来借灯的。
总有继续挑灯夜读的人。
是同班的柳雪。
她和李雪是小学同学,所以格外聊得来。
“校运会你们打算报名吗?听说每个班都得出人,这周五就要开始训练集体项目了,接力,跳绳……”
柳雪站在李雪的床边说着,嗓音甜美,李雪在上铺和她靠得很近。
李雪:“我可能参加跳高。”
霍晴也已经躺着了,只是还拿着本书,“报呗,就当玩了。”
岁眠还得刷牙,没有参与她们的闲聊,从床铺拿了点纸巾,没想到,柳雪叫住了她。
“岁眠,你要参加什么?”
岁眠停下,她不想说自己不想参加,只说:“看看班里都报得什么吧,哪里缺人我去哪里。”
柳雪:“那肯定是接力跑缺人,你这么瘦,一定跑得很快。”
岁眠笑了笑,她和柳雪平时也没有交流,只是知道她现在是播音部的播报员。
平时放学的时候,大概有一个小时的广播时间,经常能听见她的声音。
虽然惯例是高一的很少能单独主持,可听说她从小就是主持人,也就不稀奇了。
岁眠关上了阳台的门。
自来水还是冷的,岁眠不敢想,冬天该怎么过来?
撕拉一声,落地窗做的阳台门被推开了,岁眠没有回头,忙着挤牙膏,以为来者是霍晴,平时都是她最后一个洗漱。
“霍晴,你弄完记得关灯。”
岁眠叮嘱总是忘记关灯的霍晴。
“颜冬去了你们组是吧?”
一口泡沫灌进了喉咙,岁眠一阵干呕,斜着看了眼,才看清了来人是柳雪。
“看来我吓到了你了?”柳雪眉眼含笑,她伸手开了水龙头洗手。
岁眠轻轻地皱眉,很快又扭头回去,她谁都没说,怎么消息就传开了?
岁眠被泡沫堵住嘴,即便是想回答柳雪的话,也说不出口。
照旧漱口,很快洗好了洗漱工具。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看见了,颜冬和你在食堂。”
“你舍友还说,你晚回来了,是在看电视,其实是和颜冬一起吃蛋糕,你和她们,撒谎了。”
从柳雪的话里,岁眠细微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似乎来者不善,
她和柳雪一向没有交集,怎么特意来和她说这些?
话语里涉及颜冬,难道?
岁眠浮想联翩……
岁眠放好了牙刷杯子,她的确是隐瞒了。
但是,不是所有自己的私事,都要公之于众。
“你想说什么?”
岁眠轻轻地问,话语里没有情绪的起伏。
只是想问清楚,她可不想掺和到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尤其是颜冬这样的风云人物,今夜的交集的,只是一个意外。
柳雪是标准的瓜子脸,身材高挑,几乎是俯视着岁眠。
“这又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难道你连承认故意接近他,还有让文钰去拉拢他到你们组,不是你的主意吗?”
“借着早上一起送英语作业回来的事情,你就是故意的!”
岁眠愣住,她说得言之凿凿,甚至还带着些许怒意。
只是为了分组的事?
柳雪挑着眉梢,看起来像是微微挑衅着她。
岁眠沉了脸色,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套上了一层有损名誉的指控。
“如果你只是想让他去你们组,那你大可自己去问他愿不愿意,我想你心里早有答案,至于你那些对我和文钰的恶意揣测,你最好向我们道歉。”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把柳雪压迫着的身形给逼了回去。
岁眠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其实,她一惯是不会和别人发生冲突,乃至是撕破脸的。
是不值当的事。
她早已预设所有人的接近都是别有用心,所以基本上,一两句话,都能察觉到,来人说话的意图。
比如眼前的柳雪,她现在红着脸,刚才打开的肩膀不自觉地收缩,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很大概率,她是邀请颜冬进她们组失败了,又看到了自己和颜冬在食堂吃蛋糕,所以来打探消息来了。
岁眠擦干了手上的水珠,看着沉默的柳雪,说道:“文钰回家了,这样难听的话,她还是别听到的好,我等着你的道歉。”
“你!”柳雪憋红了脸,撇过头,房间里霍晴正嚷嚷着要出来洗漱,她不得不冲着岁眠小声地说了句。
“对不起。”
不情不愿的语气,看她一副怕被人发现的理亏样,岁眠也不想追究了,擦干手就往房间里走。
“你给他过生日吃蛋糕,是在和他交往吗?”
身后响起柳雪咬牙切齿的声音。
岁眠回过头,想也不想地扔下了一句。
“你放心,就他?我还看不上。”
柳雪的胸膛沉了下去,像是松了口气。
“等等,你说?谁的生日?”
岁眠睁大了眼睛,急着追问。
这一刻,仿佛听错了。
柳雪见她惊讶,“你不知道?今天是颜冬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