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了灯,宿头已经安静了,只有阳台的卫生间里,霍晴还在窸窸窣窣地弄着声响。
往常,岁眠总是习惯再背一会单词,等霍晴彻底忙完了才躺下。
只是这次,无论如何,她看着那些排列的英文字母,怎么都背不进去。
刚才,柳雪心情大好地离开她们寝室的。
尤其是看见,自己不知道,颜冬的生日是今天的时候。
岁眠合上了书。
比起柳雪为什么知道这事这么开心?她还是更想知道,为什么?
颜冬要瞒住她?
明明她问了他,今天是不是他的生日?
又何必骗她,说要给自己过生日呢?
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地找借口?
偏偏,她竟然真的信了。
那一声声学霸叫得她晕头转向。
就好像她还在初中的迷梦里没有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她当真了。
颜冬这样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是对于她这类学习还算靠前的好学生,估计也有着废寝忘食的刻板印象。
靠快点吃饭,靠饿着,争分夺秒,换来的成绩。
所以才给自己的怜悯。
原来,只是自己的揣测的一厢情愿。
她对他,还真是骨子里改不掉的恶意。
但是……
今天,竟然是他的生日?
在她对着打火机燃起的火焰,虔诚许愿的那一刻。
颜冬在想些什么?
他也会许愿吗?
他的愿望,又会是什么呢?
岁眠在床上辗转反侧,翻得整个架子床吱呀作响。
她一向没有难受到无法入眠的时刻,尤其,是为了学习无关的事。
夜深人静了,她怕吵到舍友,她不得不用手枕着脑袋,找个可以入眠的姿势。
彻夜难眠,迷糊之间,她出奇地梦到了颜冬。
只是看不清脸,只有眼前飘动的火苗,微弱的温度,从他宽阔的肩膀,倾斜下来的月光。
那刻,他像上天派给她的天使,有着绝美的外表,细腻的内心。
措不及防地看见了她。
芸芸众生中,并不起眼的她。
太阳如旧升起,只是今日更冷了,一早起了大雾,日出了,看得见明珠湖波光粼粼,像阳光与风一同给湖面的呢喃吟诵,翻涌成诗。
霍晴还是迟到了,连带着,岁眠为了等她,也迟了。
本来是可以不迟到的,谁知道,霍晴路上掉了钥匙,又回去找了一番。
教学楼早已是朗朗读书声,楼下四个出口,一般都有两个老师巡视,然后学生会的人执勤。
岁眠被霍晴塞进了草丛里,她们偷偷摸摸观察了好久,才发现了霍晴昨夜口中那个新闻部的熟人。
再被霍晴拉着,光速地飞奔出去,就像去食堂抢饭一样兵荒马乱。
好在南门就一个带着胸牌的男生,高高瘦瘦,带着一副眼镜,探头探脑地盯着别的门的方向。
却一个劲地向她们俩招手,仿佛是让她们快点跑。
直到站定,岁眠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霍晴也是满脸通红,那个男生依旧东张西望,嘴里还催促着,“快上去吧,我帮你看过了,你们班主任还没来……”
“郝诚,不愧是你,够义气!”
霍晴忙里夸了他一句,手里还没放开岁眠的手。
男生脸上的紧张褪色几分,摸着脑袋傻笑,霍晴也不能多说什么,男生就催着她们俩跑上楼了。
岁眠在楼梯的拐角,往下看去,那个叫郝诚的男生,目光停驻在她们离去的方向。
似乎在追逐着。
岁眠看着霍晴在前头两步并作一步地爬楼梯,健步如飞,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教室。
她没有和霍晴说,自己的脚有些疼,但是为了不被班主任抓个正着,也只能咬牙忍痛跑上去了。
疾跑到三楼的时候,岁眠已经头昏眼花。
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一个鸡蛋和一个包子,这就是岁眠的早餐,她本想回教室再吃,谁想竟然迟到了。
像是低血糖的迹象,岁眠赶忙停了下来。
“岁眠,你倒是快点啊!”霍晴回头,见岁眠落了一个楼梯的距离,不得不喊她。
岁眠叉着腰喘气,她实在是爬不动了。
是她第一次迟到,也许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再者说,就算是迟了一次又如何呢?
总好过,等下晕倒在楼梯间吧?
她脑子里不由地,浮现了颜冬平日里迟到,一副毫无所谓的浪荡样子。
至于迟到这事,她又不是故意的。
岁眠想着,反正班主任也还没来,她慢慢走上去就好了,也就一层楼。
岁眠喊道:“霍晴,你先走吧,我马上上来。”
霍晴望了她一眼,“那你快点,不然班主任真要来了,我还要去打水,替你也打了,你快点哈……”
楼上栏杆霍晴的脑袋缩了回去,岁眠一手扶着栏杆,慢慢地挪上去。
脚上不算是特别疼,但是转动的时候,仿佛能感受到骨头摩擦,若有若无的刺痛。
“呦?学霸?你也迟到了?”
身后冷不丁的一声高喊,岁眠吓得差点一个身形不稳,往后倒去。
侧脸看去,隔着栏杆,岁眠从一掌宽的缝隙里,看清了颜冬的脸。